夜色会替他们保密

凌晨的空气有点黏糊的潮湿味。

视频仍旧亮着。

两个人都没有提挂电话，

也没有人说要睡。

《偷偷做个梦》已经播完两遍了，可王橹杰没有按下暂停键，他握着手机，两遍肯定是不够的，要多听几遍。

穆祉丞那边很安静，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催他休息，只是戴着耳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那一头的王橹杰。

这种注视不带目的，就只是单纯地……看着。

王橹杰被看得有点不真实。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穆祉丞会这样安静地陪着他，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深夜里硬撑。

歌循环到那句——

【望着你眼眸里我一整个宇宙。】

王橹杰盯着视频里的穆祉丞。

王橹杰“……哥哥，你觉得……一个人的眼睛里，可以藏住另一个人吗？”

这句话虽然直接，但却带着少年的试探。

王橹杰是真心想问，也是真心想听到答案。

穆祉丞抬眼看了他一秒，又收回，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的睫毛反复垂下又抬起，然后，给了王橹杰一个长达十几秒的视线回应。

他没有反问，没有迎上来，也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了好一会。

一种介于“听见了”和“装没听见”的暧昧中。

王橹杰被这种沉默弄得心里发麻，他以为自己越界了，他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

王橹杰“……我乱问的。”

穆祉丞叹了一口气。

穆祉丞“你问就问吧。”

虽然语气是温柔的，但态度是不明确也不深入的。

王橹杰抬头看他。

王橹杰“哥哥你不觉得奇怪吗？”

穆祉丞“不会。”

穆祉丞“你的脑洞大，正常。”

这种话从穆祉丞口中说出来，就只是把他的话接住了，没有让它掉在地上，算不上暧昧。

沉默在他们之间落下。

但不是尴尬，只是刚刚靠近过后剩下的余温。

王橹杰忽然想起什么。

王橹杰“哥哥，你今天的时间好像额外的多？”

穆祉丞皱了皱眉。

穆祉丞“怎么了？”

王橹杰“哥哥……平时不会这样。”

这句话是事实。

穆祉丞沉默了，他低着头，两只手来回扣着，想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过了好久，手机才传出声音。

穆祉丞“你心情不好。”

王橹杰没想过会听到这种回答。

穆祉丞继续说：

穆祉丞“有人陪着，你可能会好一点。”

王橹杰完全说不出话了。

穆祉丞“所以我留下来了。”

穆祉丞“就这样。”

穆祉丞淡淡的说。

他讲得很简单。

但王橹杰知道，穆祉丞能把对他的目的讲这么明显，已经很不容易了。

王橹杰不敢看他。

王橹杰“哥哥很会照顾人。”

穆祉丞又沉默了。

穆祉丞“……”

穆祉丞“你想这么理解，也行。”

穆祉丞允许了他的想法。

王橹杰决定继续追问。

王橹杰“那哥哥今天还有时间吗？”

穆祉丞没有立即回应，他在掂量自己的底线是否可以被拉得再松一点。

穆祉丞“嗯。”

他出声了，答案是可以。

穆祉丞“就一会儿。”

这个“一会儿”的时间，谁也没有去算。

凌晨两点了。

王橹杰靠在床头，眼睛半眯着，整个人困极了。

穆祉丞瞄了他一眼。

穆祉丞“困就睡。”

王橹杰摇头否认。

王橹杰“不困。”

穆祉丞“眼睛都眯成线了还不困。”

王橹杰突然一本正经的说：

王橹杰“我感觉我已经睡着了。”

王橹杰“总觉得好不真实。”

穆祉丞也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回答。

穆祉丞“那你睡吧。你做你的梦就行。”

王橹杰感觉他快要撑不住了，睡过去之前，他丢掉了最后一丝的清醒。

王橹杰“……穆祉丞。”

穆祉丞没想到他会直接叫自己名字。

穆祉丞“你有够大胆的。”

王橹杰困的闭上了眼睛，但他嘴巴没停。

王橹杰“别挂。”

穆祉丞看着屏幕里慢慢失去意识的王橹杰，愣了好一会。

这都困到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还在跟他倔。

困就困，怎么像喝了假酒一样，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

穆祉丞没说话，他把手机充电线给插上了。

漫漫长夜里，两个人都没挂电话。

这是仅彼此和夜色才可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