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立于议会厅正中,手指轻搭在腹部。她并未落座于王座旁那宽大的靠椅,而是挺直身躯站立,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血玉项链紧贴皮肤,隐隐透着温热。
大厅之中,长老们交头接耳,声音逐渐喧嚣起来。
“她如今这状况还能主持政事?”
“混血血脉不明,决策能公正否?”
“万一情绪失控,胡乱下令该如何是好?”
塞拉菲娜抬起眼眸,瞳色为浅琥珀色。她未发一言,只是指尖轻点地面。
地砖骤然裂开,血色藤蔓破土而出,仿若拥有生命一般迅速缠上那三张吵嚷最凶的座椅。藤蔓收紧,长老们顿时僵住不敢动弹,脸色变得煞白。
全场瞬间安静无声。
她开口道:“我怀的是未来,不是弱点。”
全息地图于空中展开,北境、东境、西境依次亮起光芒。
“于北境修建吸血鬼幼儿园,所有未成年族人集中照料,学习共存理念。”
有人想要插话,藤蔓轻轻抖动,那人立马闭嘴。
“东境开设人类图书馆,允许混血与人类共同研习历史与科技。”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一位老者:“你不服?可以提出方案,但莫要用偏见堵路。”
最后指向西境:“混血共治区正式成立,土地分配、资源调度由三方代表一同决定。”
玖兰特站在右侧,听到此处往前迈了半步。他调整了投影角度,让地图更低一些,方便她观看。
“慢些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却足够清晰。
卡莱尔立于左侧阴影处,影子悄然延伸,贴着地面爬到她身后。黑雾凝聚成形,化作一张贴合她背部曲线的靠垫。她后腰原本僵硬的弧度渐渐放松下来。
卢西恩倚靠着柱子,手杖轻点地面。星轨一闪,五秒停滞。
一杯葡萄酒凭空出现,温度恰到好处,放置在她手边的小桌上。
“提神用的。”他笑着说道,“别累着自己。”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气氛略微轻松了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莉莉丝站在门口,手中既无折扇,也无文件。
她低声说道:“姐姐,人类送来了婴儿车。”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走进来,脚步很轻:“这是民间自发捐赠的,上面刻了一行字——‘愿新生命照亮旧时代’。”
说罢,她递过一张纸。纸上拓着那行字,笔画清晰可见。
塞拉菲娜接过,看了一会儿,没有言语。
她抬手,藤蔓缓缓收回,缠绕她的指节一圈,又松开。
“今日议程结束。”她说,“若有异议,下次带着建设性的方案前来。”
她转身走向高台边缘,左手扶住栏杆,右手覆在小腹上。身后的地图映出她的轮廓,巨大且沉稳。
系统光幕浮现:【孕期改革加速,寿命持续无限】
她看了一眼,挥手将其打散。
真正的改变无需宣告。
议会厅开始散场,长老们低头离去,再无人敢多言。唯有那辆婴儿车的照片留在桌上,被风吹得翻了个角。
玖兰特走到她身旁,站定。
“你站得太久了。”他说,“回房休息吧。”
她摇头:“还未结束。”
卡莱尔走过来,影子贴地滑行,在她脚边盘成一小团,宛如守夜的野兽。
“外面风大。”他说,“我送你回去。”
卢西恩也走过来,把手杖递给她:“拄一下,省些力气。”
她瞥了他一眼:“你何时变得这般正经了?”
“孩子的事,”他说,“谁敢开玩笑。”
她低笑一声,接过手杖撑地,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停下脚步。
手指按住腹部。
三人同时止步。
“怎么了?”玖兰特询问。
她未答,眉头微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卡莱尔的影子立刻扩散,探向四周地面。
卢西恩握紧手杖,星轨在眼底闪了一下。
玖兰特盯着前方空处,血月之瞳微微发亮。
她缓缓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照进长廊,一只猫从窗台跳下,落地无声。
她松了口气,手从腹部移开。
“无事。”她说,“只是……动了一下。”
三人互相看了看,神情各异。
玖兰特伸手,想碰她肚子,又收回。
卡莱尔的影子悄悄贴上她裙摆内侧,像一道暗线。
卢西恩笑道:“这才刚开始,以后天天都会动。”
她哼了一声,拄着手杖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传来钟声。
十点整。
新学期第二节课,刚刚开始。
她走得稳健,背挺得很直。
手始终未曾离开小腹。
卢西恩落后一步,忽然低声说道:“你说它以后会不会也喜欢葡萄酒?”
她回头瞪他。
“罚你洗十年尿布。”
“十年?”他挑眉,“那我得先买够肥皂。”
玖兰特皱眉:“莫要胡言。”
卡莱尔淡淡道:“先学会换才行。”
她懒得理会他们,加快脚步。
刚拐过弯,迎面走来一群学生。
看到她,全部停下,低头行礼。
她点头示意,继续前行。
一个新生抬起头,偷偷看了眼她的小腹,又迅速低下头。
她装作未曾看见。
走过拐角,她忽然说道:“明日开会,宣布产假制度。”
三人一愣。
“女王也有休息的权利。”她说,“不准反对。”
玖兰特点头:“合理。”
卡莱尔说:“我会安排护卫轮值。”
卢西恩笑道:“那我负责送宵夜。”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手放回腹部。
那里很安静。
但她知晓,里面的生命正在成长。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教室里的讲课声。
“今日讲述混血社会的起源……”
她停下脚步,聆听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前行。
阳光照在她银发上,发尾泛着淡光。
手杖敲地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稳定而有力。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三人站在门外,无人离开。
卡莱尔的影子从门缝钻了进去,贴在她床脚。
她躺下,闭眼。
手指仍在腹部。
门外,卢西恩靠墙站着,轻声说道:“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下名字了?”
玖兰特冷冷看他:“现在说这个?”
“早晚要取。”他说,“总不能一直叫‘它’吧。”
卡莱尔沉默片刻:“她说了算。”
卢西恩摇头:“可这是我们的孩子。”
玖兰特抬眼:“所以呢?”
卢西恩直视他:“所以得一起决定。”
卡莱尔冷笑:“你以为我会让步?”
三人站在门口,谁也没动。
屋内,塞拉菲娜睁开眼。
她坐起来,走到门边。
握住门把。
门外的声音清楚传来。
“我不会退。”玖兰特说。
“我也不会。”卡莱尔说。
“那就吵到底。”卢西恩笑道,“反正是我不怕耗。”
她拉开门。
三人立刻闭嘴,站直身躯。
她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然后说道:“谁再说名字的事,罚洗二十年尿布。”
说完,关门。
咔哒一声。
门外三人对视。
卢西恩最先笑出声。
玖兰特转身就走。
卡莱尔站在原地,影子缓缓收回。
他最后看了眼门缝,低声说道:“二十年……也不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