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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孤途寻命 故园归尘

月下骨

极北之地的风雪,比传言中更为凛冽,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寒风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时雨抱着沈辞的遗体,行走在茫茫雪原之中,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风雪浸透,灵力在酷寒之中不断流失,可他的脚步,却从未停歇。他怀中的沈辞,被他以冰封之术护住身躯,容颜依旧是少年模样,眉眼间的稚气尚未褪去,只是再也不会睁开双眼,唤他一声时雨大哥。

他寻了往生莲三年,踏遍了极北之地的每一处秘境,见过冰封的上古妖兽,闯过凶险的冰棱峡谷,数次险些葬身雪腹之中,终于在极北之巅的冰湖之下,找到了一株千年往生莲。往生莲绽放着淡粉色的光晕,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生机之力,时雨小心翼翼地将莲花摘下,以自身灵力护住莲心,立刻将莲花贴在沈辞的眉心,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往生莲的生机之力缓缓涌入沈辞体内,冰封的身躯渐渐有了一丝暖意,可沈辞的魂魄,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时雨才知传言有误,往生莲只能护住身躯不腐,却无法召回消散的魂魄,他坐在冰湖旁,抱着沈辞的身躯,望着漫天风雪,第一次生出了无力之感。这三年来的颠沛流离,这一路上的凶险磨难,仿佛都成了一场空,他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却终究抵不过天命无常。

短暂的绝望过后,时雨并未放弃,他又听闻东海归墟石能逆转时光,虽知道此等神物逆天而行,定然凶险万分,甚至会付出惨痛代价,可他依旧决意前往。他带着沈辞,一路南下,横渡沧海,东海之上波涛汹涌,巨浪滔天,无数海妖潜藏其中,他凭着一柄长剑,斩海妖,破巨浪,身上的伤口旧伤叠新伤,灵力早已透支,可他始终将沈辞护在身前,不让他受半分伤害。

抵达归墟之底时,时雨已然油尽灯枯,归墟石果然在深海之底散发着幽蓝光芒,可石旁却有深海玄龟守护,玄龟修为深厚,鳞甲坚硬无比,时雨与之激战三日三夜,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终于斩杀玄龟,却也被玄龟的尾刺刺穿心口,黑气侵入心脉,生机渐渐流逝。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走到归墟石旁,将沈辞放在石上,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归墟石的力量,他知道以精血催动神石,自己定然会魂飞魄散,可他别无选择。

归墟石的幽蓝光芒暴涨,时光之力缓缓笼罩着沈辞,时雨看着少年的眉头轻轻蹙起,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意识也开始模糊,最后一眼,他望着沈辞的脸庞,轻声呢喃:“阿辞……若有来生,愿你一生安稳,再无伤痛……”话音落时,他的身躯化作光点,彻底消散在归墟之底,只留下归墟石上,缓缓睁开双眼的少年。

沈辞醒来时,只觉心口一阵刺痛,脑海中满是零碎的记忆,流云院的认亲宴,骤夜的魔物之祸,时雨大哥满身伤痕的模样,还有玄夜叔叔凄厉的悲啸,那些记忆清晰而疼痛,让他瞬间红了眼眶。他看着周身的归墟石,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时雨的气息,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跪在石旁,对着虚空磕了三个响头,泪水混合着海水滑落,口中哽咽着唤道:“时雨大哥——!”

沈辞带着时雨消散前留下的长剑,离开了归墟之底,他已然长大,眼底没了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与沧桑。他循着记忆,一路回到了青云观,流云院早已荒草丛生,满地狼藉依旧可见,只是早已没了当年的血迹与魔气。他在院中找到了望舒的墓碑,是玄夜离去前为他立的,墓碑旁,还放着一柄早已黯淡无光的清心剑,想来是玄夜后来归来,见剑中残魂彻底消散,终究是放下了执念,将剑留在此处。

沈辞又去了后山,找到了玄夜的踪迹,那位半魔半仙的疯魔,终究是在无尽的绝望中,耗尽了灵力与魔气,化作了一捧尘土,落在了望舒的墓碑旁,终其一生,他还是没能寻回望舒,却终究是与他相伴在了一起。

沈辞将玄夜的尘土与望舒的墓碑合在一起,又为时时雨立了一座衣冠冢,三座墓碑,在流云院的静心台旁,静静伫立,一如当年望舒与玄夜相携而立,一如他与沈砚、青禾相伴相守的模样。他留在了青云观,守着这满院的回忆,学着望舒画符,学着时雨练剑,身上带着时雨留下的长剑,腰间挂着那柄清心剑,从此一人,守着故园,守着至亲至爱的痕迹,直到岁月尽头。

这世间,终究没有真正的逆天改命,有些人,一旦离去,便再无归期,唯有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执念,化作故园的一草一木,伴着岁月流转,归于尘土,也归于永恒。

  别枝惊鹊寒烟起,从此相逢是梦魂。我们,后会有期(完)

作者有话说:别走!明天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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