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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心痕·清溪归

月下骨

黑风岭的雾散了,可前路的风,依旧带着未散尽的阴霾。

  四人沿着官道往青禾的故乡——清溪村走。时雨甩着剑穗,嘴里叼着根草茎,少年人的活力在经历黑风岭一战后更盛,只是偶尔瞥见青禾望着远方的眼神,会下意识放轻脚步。望舒走在青禾身侧,指尖凝着一缕温和的灵力,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草屑,玄夜则走在最前头,如一道玄色的屏障,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清溪村离这里还有三日路程,”青禾摩挲着药篮里的凝露草,声音轻轻的,“我离家三年,原本想着这次解决完阴傀宗的事,就回去看看爹娘和弟弟。”

  玄夜回头看了她一眼,眸色柔和了几分:“放心,有我们在。”

  望舒也点了点头,他指尖的灵力绕着青禾的药篮转了一圈,凝露草的叶片轻轻颤动,散发出淡淡的清苦香气:“若是遇到魔气侵扰,我能帮上忙。”

  时雨立刻接话:“青禾姐姐,还有我!我的剑法现在又精进了,别说魔物,就算是阴傀宗的长老来了,我也能砍他三剑!”

  青禾被少年的模样逗笑,眉眼间的愁绪散了些:“好,那姐姐就靠你们了。”

  可他们没料到,危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日傍晚,四人走到离清溪村十里外的渡口,渡口旁的茶寮里,几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脸色都是煞白的。

  “清溪村那边邪门得很!”一个挑着货担的汉子压低声音,“我昨天路过,看到村口的老槐树都枯了,树上挂着些黑糊糊的东西,走近了看,竟是人的头发!”

  “不止呢,”另一个老者叹着气,“听说村里的人都变得疯疯癫癫的,见人就咬,跟中了邪似的。有几个胆大的猎户想进去看看,结果再也没出来。”

  青禾的脸瞬间白了,她攥紧了药篮的提手,指尖微微发抖:“我爹娘和弟弟还在村里……”

  玄夜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别慌,我们先去村口看看情况。”

  四人匆匆赶到清溪村外,远远就看到村口的老槐树果然如行商所说,枝干枯黑如炭,树杈上缠着凌乱的黑发,风一吹,发丝飘起,像无数只垂落的手。村口的石磨旁,倒着几只鸡的尸体,尸体上布满黑色的咬痕,周围的泥土里,还留着几道深黑的爪印,隐隐透着浓郁的魔气。

  “是阴傀宗的蚀骨魔蛊。”望舒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泥土里的爪印,眸底的墨色一闪,“这种蛊虫会寄生在活物体内,吞噬心智,让宿主变成只懂撕咬的魔物,比锁魂阵的魔气更歹毒。”

  青禾的心跳得飞快,她拔腿就要往村里冲,被玄夜一把拉住:“村里魔气太浓,你这样进去,会被蛊虫盯上。”

  “可我爹娘……”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了。

  望舒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青禾:“这是玄夜给我的清心符,能暂时抵御蛊虫的魔气侵蚀。我们一起进去,分开找你的家人。”

  玄夜点头,将四人分成两组:“我和望舒走东边,你和时雨走西边,遇到魔物不要硬拼,用信号烟火联系。”

  时雨握紧佩剑,将青禾护在身后:“青禾姐姐,跟着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青禾咬了咬唇,从药篮里取出几枚淬了驱邪草汁液的银针,别在袖口:“好,我们走。”

  村子里静得可怕,家家户户的门都敞着,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嘶吼,从巷弄深处飘来。青禾和时雨走到一户人家门口,门内传来碗碟碎裂的声音,青禾心头一紧,这是她家隔壁王婶的家。

  她推开门,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正趴在地上,啃咬着一只木碗,她的眼睛浑浊发黑,脸上布满黑色的纹路,正是王婶。听到动静,王婶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朝着两人扑来。

  时雨拔剑出鞘,剑光一闪,挑开王婶的手臂,却不忍下杀手:“青禾姐姐,她被蛊虫控制了,怎么办?”

  青禾迅速从药篮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清灵丹,捏碎后撒向王婶。清灵丹的香气散开,王婶的动作顿了顿,黑色的纹路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却很快又被黑气覆盖。

  “蚀骨魔蛊已经深入脏腑,清灵丹只能暂时压制。”青禾咬着牙,从袖口抽出银针,瞄准王婶脖颈处的大椎穴刺去,“先封住她的经脉,不让蛊虫继续扩散。”

  银针入穴,王婶浑身一颤,倒在地上昏了过去。青禾松了口气,刚想扶起王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浑身布满黑纹的村民冲了过来,个个目露凶光,朝着两人扑来。

  时雨挥剑抵挡,少年的剑法虽灵动,却架不住人多,很快便被逼得连连后退。青禾一边用银针刺向村民的穴位,一边大喊:“时雨,往村口退!”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灵力剑破空而来,将扑在最前面的村民震开。玄夜和望舒赶了过来,望舒指尖凝着魔气,却不再是之前的暴戾,而是化作一道道墨色的锁链,将失控的村民捆住。

  “东边的村民大多被蛊虫感染了,”玄夜收剑,眉头紧锁,“我们没找到你的家人,他们可能在村后的老宅。”

  青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村后的老宅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离村头最远,也是魔气最浓郁的地方。

  四人朝着村后赶去,越往深处走,魔气越重,地上的爪印也越来越密集。走到老宅门口时,青禾看到院门关着,门内传来弟弟青林的哭声,还有母亲压抑的咳嗽声。

  她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

  院子里的石榴树枯了,花瓣落了一地,父亲青伯倒在地上,手臂上布满黑色的纹路,正挣扎着想要扑向蜷缩在墙角的母亲和弟弟。母亲紧紧抱着青林,后背靠着门框,脸上满是恐惧,青林的小脸煞白,哭得浑身发抖,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黑痕,显然也被蛊虫感染了。

  “爹!娘!”青禾失声喊道。

  青伯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眼睛里只有黑色的戾气,朝着青禾扑来。望舒眼疾手快,甩出墨色锁链,将青伯捆在树上,锁链上的灵力不断压制着他体内的蛊虫。

  青禾冲到母亲身边,抱住她和弟弟:“娘,你们怎么样?”

  母亲抹着眼泪,指着青伯:“三天前,村里来了个黑衣人,往井里投了东西,喝了井水的人都变成了这样……你爹为了护我们,被那些疯了的村民咬了一口,就成了这样……小林也碰了沾了井水的瓢,手腕上就长了黑纹……”

  青禾看着弟弟手腕上的黑痕,又看了看被锁链捆住的父亲,眼泪掉了下来。她从药篮里翻出所有的驱邪草和清灵丹,手忙脚乱地给母亲和弟弟服下,又走到青伯身边,用银针刺向他的穴位。

  “蚀骨魔蛊的毒素已经侵入骨髓,普通的草药和银针没用。”望舒走到青禾身边,看着青伯身上不断蔓延的黑纹,“必须找到蛊母,毁掉蛊母,才能解了村民身上的蛊毒。”

  玄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老宅后院的枯井里:“蛊母应该在井里,阴傀宗的人喜欢将蛊母藏在水源处,这样能最快扩散蛊虫。”

  时雨立刻道:“我去井里看看!”

  “我跟你一起。”望舒拉住时雨,两人走到井边,望舒指尖凝着灵力,驱散井里的黑气,时雨则提着夜明珠往下照,只见井壁上缠着一团黑色的肉虫,肉虫通体漆黑,身上布满眼睛,正不断吐出黑色的雾气,那便是蛊母。

  “就是它!”时雨挥剑朝着蛊母砍去,蛊母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喷出一道黑液,望舒侧身挡在时雨身前,用魔气挡住黑液,同时指尖凝聚灵力,化作一把墨色的匕首,刺向蛊母的核心。

  蛊母的身体瞬间炸开,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与此同时,被锁链捆住的青伯身上的黑纹开始变淡,他晃了晃脑袋,眼神渐渐清明:“禾儿?你回来了?”

  “爹!”青禾扑过去,抱住父亲,眼泪止不住地流。

  青林也跑过来,拉着青伯的衣角:“爹,你好了!”

  村里的村民身上的黑纹也渐渐褪去,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人,慢慢恢复了神智。玄夜和望舒解开困住村民的锁链,青禾则带着母亲,挨家挨户给村民分发清灵丹和驱邪草,帮他们调理身体。

  夕阳西下时,清溪村的魔气彻底消散了。村民们聚在村口,对着四人连连道谢,青伯握着玄夜的手,感激道:“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清溪村就毁了。”

  青禾看着恢复生机的村子,看着家人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走到望舒身边,递给他一杯泡好的驱邪草茶:“谢谢你,望舒。”

  望舒接过茶杯,指尖碰到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露出一抹浅笑:“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玄夜靠在老槐树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时雨则和青林玩闹在一起,少年的笑声在村子里回荡。

  夜色降临,青禾的家里摆了一桌饭菜,饭菜的香气驱散了往日的阴霾。青伯给玄夜和望舒倒了酒,青母则不断给时雨夹菜,青林坐在青禾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趣事。

  饭后,四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望着天上的星星。

  “阴傀宗的蛊母被我们毁了,但他们肯定还会有别的阴谋。”玄夜看着星空,沉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去阴傀宗的总坛,彻底解决他们。”

  青禾点点头,摸了摸药篮里的凝露草:“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医者,能帮你们疗伤,也能研制出克制阴傀宗魔气的药。”

  望舒看着她,眸底满是温柔:“好,我们一起。”

  时雨举起剑,意气风发:“不管阴傀宗的总坛有多危险,我们四人一起,肯定能打赢!”

  风从石榴树的枝叶间穿过,带着清甜的果香。青禾看着身边的三人,心里暖暖的。她曾以为,医者只能守着一方药庐,可现在她明白,真正的医者,不仅要医人,更要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前路依旧漫漫,阴傀宗的阴影还未散去,可四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那些刻在心底的痕迹,有友情,有亲情,有救赎,也有成长,这些痕迹,会成为他们前行路上最亮的光。

  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而清溪村的这一夜,会成为他们心底最温暖的记忆,支撑着他们,走向更远的远方。

  别枝惊鹊寒烟起,从此相逢是梦魂。我们,下期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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