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长夜,将寒山寺的断壁残垣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辉。厮杀过后的狼藉尚未清理,血腥味混着药草的诡异气息,在山风里飘散
卢凌风抱着沈知意,策马疾驰回长安。金吾卫的马蹄踏破了朱雀大街的宁静,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里,满是对这场深夜恶战的揣测
宫中的旨意,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太极殿内,龙椅之上的帝王面色沉凝,阶下站着的苏无名,一身绯色官袍,却难掩眉宇间的疲惫。李瑾谋逆一案,牵扯出英王旧部余孽,更牵涉宗室隐秘,为了平息朝野非议,帝王不得不做出决断
内侍苏无名,查案有功,然牵扯宗室,处置有失分寸。即日起,擢升为南州司马,即刻离京赴任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苏无名俯身叩首,声音平静无波
苏无名臣,领旨谢恩
旨意念到卢凌风时,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内侍金吾卫郎将卢凌风,恃功自傲,行事鲁莽,致朝野议论纷纷。削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逐出长安,永不得回京任职
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心。卢凌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却终究只是躬身,沉声道
卢凌风臣,领旨
他抬眸看向苏无名,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轮到沈知意时,帝王的眉头皱得更紧
内侍京兆府捕头沈知意,擅自追查宗室案,惊扰宫闱。贬为寒州布衣,发往寒州安置,不得擅离属地
没有辩解的余地,没有申诉的机会。一道圣旨,便将三人的命运,彻底改写
长安城外的十里长亭,秋风萧瑟。苏无名身着素色长衫,看着面前一身布衣的卢凌风,神色郑重
苏无名凌风,你虽被削去官职,但一身本领,不该就此埋没。南州偏远,我此去任职,身边正需得力之人。你若不弃,便做我的私人参军,随我同去南州,如何?
卢凌风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对着苏无名深深一揖,声音铿锵
卢凌风苏兄不弃,凌风愿效劳!
苏无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
苏无名知意她……被贬去寒州,那地方苦寒,怕是难熬
卢凌风沉默。他与沈知意相识一场,并肩查案,早已是生死之交。如今她孤身前往寒州,前路茫茫,他却无能为力
沈知意没有来送别。她只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在一个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
一路晓行夜宿,半个月后,沈知意终于抵达寒州
寒州地处边境,气候苦寒,风沙漫天。城墙斑驳,街道上行人稀疏,来往的大多是身着胡服的商旅,或是腰佩弯刀的戍卒
沈知意裹紧了身上的粗布衣衫,沿着街道往前走。她如今是罪臣之身,被贬为布衣,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走了半晌,她看到街角有一家简陋的客栈,便抬脚走了进去
客栈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沈知意刚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碗糙米饭,就听到邻桌传来一阵争执声
马蒙我乃寒州司马参军马蒙,奉命查验这批药材,尔等竟敢私藏违禁药材,当真是胆大包天!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严。沈知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男子,正对着几个胡商怒目而视。那男子身形挺拔,眉目俊朗,腰间佩着一柄长剑,眉宇间透着一股少年意气
那几个胡商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跪地求饶
胡商马参军饶命,小的们也是一时糊涂……
马蒙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将人带走,却瞥见了角落里的沈知意
沈知意一身布衣,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锐利。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明亮如星,透着一股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的英气
马蒙微微一怔,心中生出几分好奇。他走上前,对着沈知意拱手道
马蒙在下寒州司马参军马蒙,敢问姑娘从何而来?为何独自一人来到寒州?
沈知意放下筷子,淡淡回视。她如今身份特殊,不愿多生事端,便起身道
马蒙路过此地,歇歇脚罢了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个胡商突然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马蒙刺去!
沈知意小心!
沈知意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马蒙,同时抬手抓住那胡商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胡商惨叫一声,弯刀落地
马蒙反应过来,当即拔剑,将那胡商制服。他看着沈知意,眼中满是感激
马蒙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沈知意摇了摇头,正欲离开,却被马蒙拦住了去路
马蒙看着她,目光灼灼
马蒙姑娘身手不凡,绝非寻常女子。寒州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官府正缺人手。不知姑娘可否愿意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沈知意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马蒙
风沙掠过客栈的窗棂,卷起漫天尘埃。她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参军,又想起了长安的种种,心中百感交集
寒州的风,比长安的更烈。而她的命运,似乎从踏入这座城池的那一刻起,便又有了新的转折
多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