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沉沉,敲碎了长安西市的喧嚣。沈知意攥着那枚刻着“李”字的雄鹰玉佩,与卢凌风并肩立在京兆府衙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卢凌风这玉佩的雕工,绝非民间匠人所能为
卢凌风指尖拂过玉佩上栩栩如生的鹰翅纹路,眸色深沉
卢凌风看这玉质,是昆仑山上的暖玉,触手生温,寻常宗室都难得一见,唯有那些手握重权的皇亲国戚,才有资格佩戴
沈知意颔首,将玉佩放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沈知意赤阳花的标记,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前日翻阅旧案卷宗时,曾见过一桩陈年旧案——十年前,废太子李承乾的党羽,便以赤阳花为信物互通消息。后来太子事败,党羽尽数伏诛,这标记便销声匿迹了
卢凌风废太子?
卢凌风眉头一蹙
卢凌风李承乾早已身死多年,难不成还有余孽尚存?
沈知意难说
沈知意沉吟道
沈知意当年太子案牵连甚广,难免有漏网之鱼。若是此人真与废太子有关,那他的图谋,恐怕就不止是下毒这么简单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薛环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卷名册
薛环卢郎将,沈捕头,查到了!我去宗正寺翻了宗室玉佩图谱,这枚雄鹰玉佩,乃是当年英王李恪的随身之物!
卢凌风英王李恪?
沈知意英王李恪?
卢凌风与沈知意异口同声,皆是一惊
李恪乃是太宗皇帝第三子,文武双全,素有贤名,却因卷入储位之争,被长孙无忌诬陷致死,满门抄斩。此事已过二十余年,怎么会突然冒出他的遗物?
薛环图谱上记载,这枚玉佩是英王的生辰贺礼,上面的雄鹰,是他的本命图腾,内侧的‘李’字,乃是太宗皇帝亲手所刻
薛环喘着粗气,将名册摊在桌上
薛环而且,我还查到,英王当年有一子,名为李瑾,年仅五岁便被发配岭南,三年前,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沈知意岭南……三年前……
沈知意喃喃自语,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沈知意三年前,正是赵管家开始修葺公主府西侧角门的时间!
卢凌风猛地一拍桌案
卢凌风如此说来,这蒙面人,很可能就是李瑾!他隐姓埋名多年,就是为了回来复仇!
沈知意复仇?
沈知意眸光闪烁
沈知意他的仇人,是当年构陷英王的长孙一族?可如今长孙家早已没落,他为何要对沈家与公主下手?
这个疑问,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三人心头
与此同时,裴喜君正坐在城南的一家字画铺内,与掌柜低声交谈。她奉命追查赤阳花的来历,跑遍了长安的大小商铺,终于在这家不起眼的字画铺里,找到了线索
老者姑娘有所不知,这赤阳花并非中原花卉,乃是西域特产
掌柜捋着胡须,指着一幅西域风物图
老者三年前,有个岭南来的商人,曾在小店买过不少赤阳花的绣样,说是要做香囊。那商人出手阔绰,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老者他的左手掌心,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
裴喜君心中一震,连忙追问
裴喜君那商人如今在何处?
老者不知去向
掌柜摇了摇头
老者只知道他住在城西的一处宅院,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与人往来
裴喜君谢过掌柜,立刻策马赶往城西。按照掌柜的指引,她在一片僻静的巷陌深处,找到了那座宅院。院门紧闭,门楣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许久无人居住
她翻身下马,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内杂草丛生,墙角处却种着几株鲜艳的赤阳花,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正屋的门是锁着的,裴喜君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轻轻挑开了锁。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是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眉目俊朗,与李恪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画像旁,放着一本日记。裴喜君翻开一看,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刻骨的恨意
长孙无忌害我满门,公主坐视不理,沈家收受贿赂,助纣为虐……三年之期已到,我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凝露茶,不过是第一步。待我取到寒山寺的秘药,长安便会成为人间炼狱……
裴喜君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将日记揣入怀中,转身欲走,却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屏住呼吸,躲在门后,只见一道高大的黑影翻墙而入,左手掌心的刀疤,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正是那浴堂逃走的带疤男子!
男子径直走进正屋,似乎在寻找什么。裴喜君心脏狂跳,正想悄悄退走,衣角却不慎扫到了桌角的砚台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男子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男人谁在那里?
裴喜君暗道不好,拔腿就往外跑。男子冷哼一声,身形如箭般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被追上,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卢凌风与沈知意策马赶到
卢凌风裴姑娘,快走!
卢凌风一声大喝,拔剑迎向男子
男子见对方人多,不敢恋战,虚晃一招,转身翻墙而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沈知意扶起惊魂未定的裴喜君,急声问道
沈知意喜君,你可有受伤?可查到什么线索?
裴喜君摇了摇头,将怀中的日记递给她
裴喜君我找到了他的日记,他果然是李瑾!而且,他要在寒山寺取的秘药,似乎能让整个长安陷入动荡!
沈知意接过日记,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沈知意寒山寺…...
她抬头看向西郊的方向,夜色如墨
沈知意三日后子时,他既要取药,也要设伏。这一战,我们输不起
卢凌风收剑入鞘,眸色坚定
卢凌风那我们便将计就计。明着,我们派一队金吾卫,大张旗鼓地赶往寒山寺,引他的注意;暗中,我们带精锐之士,绕到寺后,端了他的老巢,夺回秘药
沈知意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沈知意除此之外,还要派人守住长安的各个城门,防止他狗急跳墙,散播秘药
三人商议已定,当即分头行动
夜色渐深,长安城内灯火渐熄,唯有京兆府衙的烛火,彻夜未眠
三日后,子时将至
西郊寒山寺,隐在连绵的群山之中,钟声寂寥,月色清冷
寺外的密林里,埋伏着数十名金吾卫,皆是身披黑衣,屏声静气。卢凌风与沈知意藏身于一棵古松之上,目光紧盯着寒山寺的山门
不多时,一道黑影从密林深处走出,正是李瑾。他左手握着一个青铜盒子,步伐稳健地走向山门,掌心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卢凌风来了
卢凌风低声道,正欲下令行动,却被沈知意按住了手腕
沈知意等等
沈知意眸光锐利
沈知意你看他的身后
卢凌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李瑾的身后,竟跟着数十名黑衣杀手,个个身手矫健,腰间佩刀,显然是早有准备
卢凌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李瑾的身后,竟跟着数十名黑衣杀手,个个身手矫健,腰间佩刀,显然是早有准备
卢凌风果然是诱饵
卢凌风咬牙道
卢凌风他带了这么多人,就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沈知意冷笑一声
沈知意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她抬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哨声
霎时间,寺后传来一阵喊杀声,火光冲天。正是薛环带着精锐之士,突袭了李瑾设在寺后的秘药据点
李瑾脸色一变,回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卢凌风动手!
卢凌风一声令下,伏兵四起,金吾卫如猛虎下山般冲向黑衣杀手
沈知意身形如燕,从松树上跃下,长剑直指李瑾
沈知意李瑾,你的末日到了!
李瑾怒喝一声,挥拳迎上。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剑光拳影,在月光下交织
寒山寺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再寂寥,而是伴随着兵刃相接的铿锵之声,回荡在寂静的群山之中
长安的暗流,终于在今夜,掀起了惊涛骇浪。而这场较量的胜负,将决定整座长安城的命运
多佳-----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