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者<...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作者本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了下我前几次写的文,好像都跟美术有关系🙂可能是因为我是学美术的吧🥲
巷口的路灯坏了三天,昏黄的光晕勉强撑着,把石板路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余宇涵蹲在台阶上,指尖捏着半罐没喝完的橘子汽酒,易拉罐的拉环硌着掌心,有点疼。
“小余,你搁这儿当门神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点笑腔。余宇涵没回头,听见脚步声停在自己旁边,然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童禹坤也跟着蹲了下来。晚风卷着巷子里的桂花香,混着汽水的甜气,往鼻子里钻。
“等我妈下班。”余宇涵闷声说,把汽酒往旁边挪了挪,“刚买的,还剩半罐,你要喝?”
童禹坤没接,只是偏头看他。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余宇涵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最近好像又瘦了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骗谁呢,”童禹坤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妈上周就值完夜班了,这谎话说得也太不走心。”
余宇涵啧了一声,终于肯抬头看他。童禹坤今天穿了件杏色的卫衣,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嘴角还挂着笑,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管那么多,”余宇涵别过脸,“闲得慌?”
“可不就是闲得慌。”童禹坤说着,伸手抢过那半罐汽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橘子的甜混着一点点酒劲,漫过舌尖。他咂咂嘴,“味儿还行,就是冰得慌。”
余宇涵没理他,目光飘向巷子深处。他家就在最里头,窗户里亮着灯,是奶奶留的。他刚才在外面晃了快一个小时,就是不想太早回去。奶奶总念叨他,说他整天不着家,又说童禹坤那孩子多乖,又听话又会说话。
“你奶奶又念叨你了?”童禹坤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问。
余宇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上周我去送东西,听她跟我妈唠了半天。”童禹坤把汽酒递回去,“说你天天闷在房里,要么就跑出去瞎晃,饭也不好好吃。”
余宇涵接过汽酒,又喝了一口,没说话。他最近确实有点烦,学校的篮球赛输了,练了半个月的投篮,关键时候还是没投进。他心里堵得慌,却又不知道跟谁说。
童禹坤也没再追问,只是陪着他蹲在台阶上,听着晚风穿过巷子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的狗吠。
“对了,”童禹坤忽然开口,“明天周六,要不要去江边骑车?”
余宇涵抬眼看他,“骑车?”
“嗯,”童禹坤点头,眼睛亮闪闪的,“我爸新给我买了辆山地车,贼酷。咱们骑到渡口那边,还能买烤红薯吃,听说那边的烤红薯,甜得能流蜜。”
他话没说完,就被余宇涵打断了,“不去。”
童禹坤的话头顿住,脸上的笑淡了点。“怎么了?”他问,“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跟我去江边疯跑吗?”
“没劲。”余宇涵打断他,语气有点冲。说完他就后悔了,童禹坤又没惹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晚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打了个旋儿又落下。
童禹坤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小余,”他的声音放轻了点,“篮球赛输了就输了呗,多大点事儿。你那天在球场上拼得那么凶,谁没看见?”
余宇涵猛地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以为童禹坤不知道,那天他没让任何人去看,包括童禹坤。
“我去了。”童禹坤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就在看台最角落,你没注意到。最后那个球没投进,你蹲在地上捶地板,我都看见了。”
余宇涵的脸有点热,他那时候太难受了,根本没注意周围的人。“你怎么……”
“我本来想上去安慰你,”童禹坤挠挠头,“结果你队友把你拉走了,我就没去。怕你嫌我烦。”
余宇涵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汽酒罐,罐壁上凝着水珠,滴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练了好久,”他的声音有点哑,“每天放学都留下来练,投篮姿势改了又改,结果还是……”
“我知道。”童禹坤轻声说。他往前挪了挪,肩膀轻轻碰了碰余宇涵的肩膀。很轻的一下,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没人能每次都赢啊。你已经很棒了,真的。至少你敢拼到最后一秒,换我我早怂了。”
余宇涵没说话,鼻子有点酸。他从小到大,什么都想争第一,篮球也好,学习也好,好像只有赢了,才能证明自己。可这次,他输得一塌糊涂,连带着心里那点底气,都快散了。
“其实吧,”童禹坤忽然说,“我觉得你投球的样子超帅的,比那些电视上的专业球员还帅。尤其是你起跳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余宇涵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滚蛋,净说瞎话。”
“真的!”童禹坤认真地说,还举起手做发誓状,“我童禹坤要是说半句假话,就让我明天骑车摔个屁股墩。”
余宇涵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胸腔里那点憋闷,好像忽然就散了大半。他仰头灌了口汽酒,橘子的甜顺着喉咙往下滑,带着点微醺的暖意。
“行吧,”余宇涵放下罐子,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在童禹坤的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明天去江边。”
童禹坤眼睛一亮,“真的?”
“嗯,”余宇涵点头,“不过烤红薯得你掏钱。”
“没问题!”童禹坤拍着胸脯保证,“别说烤红薯,你就是想吃十串糖葫芦,我都给你买!”
余宇涵嗤笑一声,没接话,却忍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分享着同一片路灯下的暖光。晚风又吹过来,桂花香更浓了,还夹杂着少年人之间,说不出口的温柔。
童禹坤忽然想起什么,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到余宇涵面前。是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给你,”童禹坤说,“我妈买的,甜的,吃了心情能好点。”
余宇涵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指尖,有点凉。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熟悉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比汽酒更甜,更纯粹。
“甜吗?”童禹坤问。
“甜。”余宇涵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巷子里的灯好像亮了一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远处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哪家的大人回来了。
余宇涵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回家了。”
童禹坤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拎起地上的汽酒罐,“我送你到家门口。”
“不用,”余宇涵说,“你家反方向。”
“没事,”童禹坤摆摆手,“多走两步路而已,就当提前为明天的骑车热身了。”
余宇涵没再拒绝,两个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哒哒的,和晚风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好听。
走到余宇涵家门口,童禹坤停住脚步,“明天早上八点,巷口见,不许迟到。”
“知道了。”余宇涵点头,手里还攥着那颗糖的糖纸。
“那我走了。”童禹坤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小余!”
余宇涵抬眼,“干嘛?”
“明天记得穿舒服点的鞋!”童禹坤喊完,就笑着跑开了,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扬起来,像只展翅的小鸟。
余宇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忽然觉得,好像输了篮球赛,也没那么糟。
至少,他在这个有风的晚上,收获了一罐橘子汽酒,一颗甜糖,和一份,少年人之间最纯粹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