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森林深处,山洞藏得很深,却并非漆黑一片,反而泛着绿油油的光,显得诡谲而阴森。
唐三艰难睁开眼,警惕看向四周,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暗自积蓄魂力。独孤博身为封号斗罗,要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就算如此,他也绝不可能引颈受戮。
独孤博“醒了?”
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混沌的绿光中传来,唐三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同样绿油油的独孤博。他知道这一切都来自于独孤雁的报复,怪不得当初老师让自己离她远点儿,蛇类皮越鲜亮越毒,女人也不例外。
老师……也不知道老师发现他被抓没有,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不要来。就算这意味着自己要独自面对毒斗罗,他也不想老师为自己冒险。
独孤博靠在石壁上打量着唐三,在如此险境下还能保持冷静,怪不得能赢他家雁雁。
独孤博“小子,你叫唐三?”
唐三“不错。”
唐三并不打算跟独孤博多言,与其和这儿老头胡扯,不如抓紧时间多恢复恢复魂力,毕竟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活着的希望。
独孤博“你也不用挣扎了,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死你。雪星脸上的伤是你们史莱克的人打的吧,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打伤他,的确算有点实力,但如果你指望那个人来救你,呵呵。”
说到此,独孤博露出几分冰冷的笑意。空气中的森寒似乎能沁入骨髓,唐三不断运转玄天功,假装没听出话外之意。
唐三“我听不懂你这老怪物在说什么,分明是你们仗势欺人,现在还要倒打一耙么。就和你那孙女一样,打不过了,就要叫爷爷过来。呵,若是连爷爷也打不过,莫不是还要把曾祖也叫来。”
独孤博“你敢说我的雁雁!”
独孤博闻言眼冒绿光,整个人的气息越发森冷,他俯一抬手,就有股大力将唐三摔了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瞬间仿佛肺腑移位。
唐三忍着痛,抬手抹掉嘴边鲜血。
唐三“雁雁,呵,她比我至少大了有七八岁吧,技不如人就找家长告状,这般行径还真不害臊。”
虽然如此,说到这儿时,唐三也难免想起自己的父亲,独孤雁有爷爷爱护,可爸爸究竟在哪儿呢?如果今天死在这里,他都没来得及再见爸爸一面,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还有小舞……以后谁保护她呢?
唐三知道,自己绝不能死在这里,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活下去。
但他刚开口,就知道这会引起独孤博暴怒。果然,又是一道猛砸,血从食管上呛咳出来。
独孤博“牙尖嘴利。”
独孤博“你能赢雁雁,也不过是用得巧而已,不过就凭烈酒,还破不了她的第三魂技,你做了什么?”
唐三咽下口中血腥,冷笑。
唐三“果然是独孤雁的爷爷啊,用毒的水平一样垃圾,连雄黄克蛇毒的道理都不明白么?雄黄加烈酒,再用凤凰火炙烤,就算你孙女的毒再毒也只是第三魂技,并非化解不了。”
独孤博“你说我是垃圾?”
独孤博愤怒地眯起眼睛,还没谁敢这样侮辱他,他抬手准备掐住他的脖子。
独孤博“我的毒使生灵涂炭,寸草不生,杀你甚至无需动用魂力,你竟敢质疑我?”
终于说到这里了,唐三咧开嘴角,真要动手他怎么可能打得过独孤博,之所以激怒他,除开自己的确不爽外,便是想借自己的毒术暂时保住自己的性命。
唐三“你的毒再厉害也是垃圾,毒功是毒别人的,可连你自己都中毒了,难道这还不算垃圾么?”
独孤博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没有再近一步,语气却依旧高高在上。
独孤博“笑话,我的毒会毒到自己?老夫毒行魂界七十八年,从来只有我毒别人,没有别人毒我的时候。”
还在嘴硬,唐三不屑地哼了声,纵使这牵扯得他胸口也在发痛。
唐三“真的是这样么?”
唐三“那你为何阴雨天两肋麻痒,三更天时头顶和交心都会出现针扎般的刺痛?如果不是中毒,而且毒入骨髓,谁能悄无声息地让你一个封号斗罗如此痛苦?”
唐三“我真想问问,在这样的剧毒之下,你为什么还没死。”
如此准确的症状戳中独孤博心里的痛处,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亲孙女都不知道,现在却被一个外人点了出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杀了他。
强烈的杀气一出,唐三立即就感受到了,先前独孤博也对他动了手,但并没有想立刻取走他的性命,现在,这位封号斗罗要动真格了!
冰冷的杀气让蓝银草和八蛛魂骨都暴露出来,护住唐三的身体,但这完全无法抵挡独孤博的脚步。唐三心中一冷,可就在独孤博双手就要抓住他的肩膀时——
砰,好像是什么散开的声音。
胸前那片翎羽焕发出强盛的青色光芒,一点点向两边舒展开来,变成两片、四片、八片,抽条得有半人那么高,像朵花儿一样将唐三整个人包裹在内,毛绒绒的尾羽柔软地贴在他的手边。
唐三感觉自己肺腑的伤痛正在减轻,不仅如此,羽毛绽开的强大冲击力还让猝不及防的独孤博都倒退了几步。
但这片翎羽明显与星斗森林的那片不同,没有什么额外的攻击力,所以也只是让独孤博后退了几步。
独孤博“谁?!”
天青翎羽,唐三抚摸着紧贴自己的羽毛……老师,你又保护了我一次。
羽毛的柔软和八蛛魂骨的锋利并没有矛盾,纵使那翎羽贴他很紧,也没有被魂骨割断。唐三保持着警惕,他看得出独孤博眼里的贪婪,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八蛛魂骨太多人想要了。
但他并没有将其收回去,毕竟这不止是宝物,也是他的底牌,收回去再放出需要时间,而与高手对抗,必须争分夺秒。
洞内良久没有声音。
独孤博冷眼看着唐三周围的翎羽,明白并没有人闯入这里,那只是一件防御类武器,但不知是怎样的品级,竟连他都无法直接突破。
独孤博“十三岁的魂尊,还有魂骨和这样的防御宝物,唐三,雁雁输给你不算冤枉。”
独孤博“可惜,你就要死了。你猜这防御武器,能抵挡几次我的攻击?”
唐三知道他说得在理,但自己又怎么会甘心呢?他还有太多事儿没做了,怎么能死。
老师的翎羽已经给了他一定喘息之机,他必须尽快想出扭转局面的方法。但独孤博似乎决心要打碎这件武器,更多的攻击落了下来,纵使大部分被翎羽卸掉,他也受了不小的伤。
独孤博“没了这壳,我看你还怎么躲?”
独孤博最后一掌,几乎拍碎了翎羽。
唐三“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死在你这个用垃圾毒的老怪物手里。”
可话音刚落,他竟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语气森寒,紧接着,刺眼的青光穿透绵延不绝的绿油油之色,蓦地将整片山洞切成了两半!
寒少泠“谁准你死?”
唐三“老师?!”
唐三惊异地看了过去,他不知道少泠是怎样找到这里的,但她就是来了,如神兵天降。
老师浅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撒在肩背,长裙裙摆上有着血迹,那股血腥气甚至压过了她身上的青草味道。透过山洞被划破的缝隙,唐三看见了外面横七竖八的魂兽尸体,全都散发着可怖的阴邪气息。
唐三心惊肉跳,为她担忧。
唐三“老师,你受伤了?”
寒少泠“小三别怕,老师来了。”
少泠抬手将唐三拉来身后,在看见他的伤痕时周身气息肉眼可见的暴涨。
声音仿佛掉着冰渣。
寒少泠“独孤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