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他的天真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几个女孩闭着眼睛也皱眉头，少泠轻轻抚过小舞额间，坐在床边哼着不知名小调，窗户半开，悠扬的乐声混着朗朗清风，不经意把心湖吹皱。

慢慢的，她们终于进入梦乡，不再蜷成一团，放松地睡着了。少泠才替每个人掖好被子，关上门小心出去。

夜色阑珊，头疼的神明揉了揉眉心，哄孩子睡觉真是个难事儿，千年来怕是谁也没得她如此优待过，毕竟没人敢对自己撒娇。

酒店长廊很深，看起来十分空旷幽静，旁边的房间仍开着灯，惨白的光透过门缝，显出一片幽幽发亮的光圈。

——小三他们也没睡。

突然，砰的一声，灯关了。

少泠轻叹口气，几只只有虚影的绿色蝴蝶突然翩跹在她指尖，她伸出手，那蝴蝶便从门缝低飞而过，飞进了房间。

第二天继续赶路，七怪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难看，几天后，众人终于到了天斗城。

天斗皇家学院与史莱克学院一样坐落于城外，面积有整整一座山，与其说是学院，不如说是个小型城市，才到门口时弗兰德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比起破落的史莱克，皇家学院实在辉煌太多，无愧皇家之名。

只是刚进学院没几步，麻烦就来了。

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学生拦住他们去路，表情倨傲，为首者一头深发高高在上：“站住，干什么的？”

弗兰德“史莱克学院应天斗皇家学院邀请前来交流，前面带路吧。”

青年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们，表情不屑，虽然史莱克的人大多长得好看，奈何穿着都极其朴素，尤其是几位老师，看起来的确与皇家学院格格不入。青年冷哼：“就你们这群土鳖？哪里来的乞丐，还不快滚！”

少泠眯了眯眼。

寒少泠“你让谁滚？”

可惜少泠还没动手，戴沐白就已经白虎发威，当胸一脚将人踹飞出去，武魂附体后闪耀的三个魂环让那青年瑟瑟发抖。

偌大天斗学院，出来群人竟然连一个三十级的都没有，戴沐白根本不需要认真，就能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简直是不堪一击。

看着哭爹喊娘的天斗学员，弗兰德一阵头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弗兰德“这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学员？简直就是一群垃圾。”

和与史莱克打得有来有回的皇斗战队相比，眼前的战斗完全可以看瞎眼睛，或者说，这根本不配称为战斗，只是戴沐白单方面的殴打。

弗兰德“好了，沐白。”

虽然大家都已经见过血，但也不能一上来就把人打伤打残吧。

戴沐白“滚蛋。”

戴沐白放开那群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学院子弟，没有理会他们扣的帽子。好在那赶来的学院老师还算识趣，看来秦明的确有认真打点过。

他领着史莱克众人往内部走，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清新，植被繁茂，连风也带着沁人心脾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天斗皇家学院共有五百多名学员，但都是来自帝国或附属王国的贵族子弟，光看在门口找事儿的那些废物，就知道学员都是些什么水平，内部又有什么风气。

但光论环境，确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不过少泠当初进入史莱克学院时就说过会和唐三一起离开，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决定。

秦明“弗兰德院长，你们终于来了！”

伴着急促的脚步声，秦明推门而入。

弗兰德“别行礼了，以后咱们可是要跟你混。你打点好了么？”

秦明自然事事安排妥当，住处、吃食乃至于双方高层如何会面都样样尽心。

唐三“秦学长还真是细心又有能力。”

唐三感慨了句，说得真心实意。

秦明只是笑了笑，请他们去休息。临走前碰见在小院门口的少泠，又微妙地顿住脚步。

秦明“好久不见。”

寒少泠“不久。”

秦明有些哑口无言，两个月不算久吗？

他目光撞入少泠翡翠般的眼眸中，呼吸重了几分。女子雨洗过的瞳孔格外澈亮，眼尾微微弯起便足够动人心弦，宛如常青藤在跳动的心脏上扎根生长，孕育着一场潮湿梦境。

他轻促地笑了声。

秦明“那便不算久吧。”

秦明“不过以后见面的日子，还有很久很久。”

少泠没再看他，她转而看向天外。

语气淡淡的，点名道姓。不知为何，秦明总感觉少泠说话时有种独特的韵味，分明没带多少情绪，总是能让人发怔，或许与她别无二般的咬字有关。

寒少泠“秦明，你好天真啊。”

秦明“什么意思？”

秦明确确实实不懂。

秦明“你不和弗兰德院长他们一起留在天斗皇家学院吗？”

寒少泠“或许我们都不会留在这儿。”

虽然少泠对此方世界未来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但她的直觉向来是很准的。史莱克学院在天斗绝对会成为异类，就算真的并入，也难免被人针对，形单影只。

因为这里太多眼高手低还乐于欺人的败类，而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收拾垃圾。

秦明“明天我就会带弗兰德院长他们去见教委会。”

教委会是天斗皇家学院的最高层，由三名资历最老、实力最强的老师组成。天斗帝国虽不会直接管理学院，但也会派一位皇室成员进行监督，这个人现在就是雪星亲王。

秦明“我会从中斡旋，学院一定会同意弗兰德院长他们的请求的。”

请求？听到这两个字，少泠完全懂了弗兰德的苦涩，二十年来再苦再难他都支撑过来了，如今却要将呕心沥血培养的弟子放在他人名下，从此寄人篱下，如何不让人心痛呢？

所以她只是沉默，没再说话。

秦明也没有纠缠，非要得到一个解释或者回应，而是干脆地抬步离开。

一切只有一阵穿堂风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