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浑身上下嘴最硬

薛洋冷笑一声，也不逼她。他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从腰间抽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刃口锋利得很，在晨曦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把兔子往石桌上一放，手腕翻转，匕首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在兔子身上游走。

他的动作熟练得惊人，剥皮、去内脏，一气呵成，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宋凝站在灶台边，远远地看着，不敢凑近，只觉得他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看得人心里发怵。

没一会儿功夫，那只肥硕的野兔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皮肉分离，内脏被扔在一旁的草丛里，血腥味散在空气里，和草木的清香混在一起，透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薛洋拎起剥好皮的兔子，又从木屋角落里翻出一根削尖的木棍，把兔子穿了上去。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捡了些干树枝，堆在一起，打火石擦出火星，很快就燃起了火苗。

他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些盐巴和香料——不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他把香料撒在兔子身上，然后把穿好兔子的木棍架在火堆上，慢悠悠地转动着。

他还从旁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火堆旁，手肘撑在膝盖上，手里转着木棍，眼神懒洋洋的，看着火苗舔舐着兔肉，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那件玄色的衣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戾气，竟显得有几分安静。

宋凝站在灶台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走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她走到灶台边，把刚才煽出来的浓烟扇散，又看了看锅里——锅里一团烧的炭黑的不明物体。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她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了桶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那股烟熏火燎的味道，只是脸上的黑灰洗不掉，沾了水之后，反而变成了一道道黑印，看起来更滑稽了。

她拧干布巾，擦了擦脸，然后搬了个小凳子，走到离火堆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近了怕被薛洋找茬，远了又怕他突然发难，这个距离刚刚好。

她看着薛洋转动木棍的背影，看着火苗跳跃着，看着兔肉渐渐变得金黄，油脂滋滋地冒出来，滴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宋凝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跟着薛洋的日子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里有什么烤兔子吃。

薛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饿了？”

宋凝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饿。”

“不饿？”薛洋挑了挑眉，故意把兔子转了个方向，让香气飘得更远一些，“那就算了，反正这兔子，我一个人也吃得完。”

宋凝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薛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那两颗尖尖的虎牙：“浑身上下就嘴最硬了吧，没用。”

宋凝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脸上的黑灰都遮不住那股窘迫。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薛洋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逗她，只是慢悠悠地转动着木棍，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想吃就过来，不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吃完了，把这里收拾干净。”

宋凝撇嘴，那烤兔子的香气实在太诱人了，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地往外钻。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慢吞吞地站起身，朝着火堆的方向走了过去。

薛洋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明明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像只被驯服的小兽，明明牙尖爪利，却偏偏不敢反抗。

火苗跳跃着，烤兔子的香气越来越浓，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晨曦渐渐散去，太阳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林间，洒在木屋上，洒在火堆旁的两个人身上。

宋凝站在火堆旁，看着金黄油亮的烤兔子，咽了咽口水。

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夔州深处，能吃上一口香喷喷的烤兔子，已经算是难得的慰藉了。

薛洋转动木棍的手停了下来，他拿起匕首，割下一条烤得金黄的兔腿，递到宋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喏。”

宋凝看着递到眼前的兔腿，伸手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香气扑鼻，她忍不住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兔肉在嘴里化开。

薛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他低下头，也割了一块兔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林间的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火堆旁的两个人此刻却在这袅袅的烟火气里，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和谐。

她咬着兔肉，看着远处的密林心猿意马：哥哥，晓道长，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