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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老宅,书房。
方洛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转着两颗核桃,目光落在花园里——
他那个疯批儿子,正蹲在地上,给谢浣浣系鞋带。
方京鹤系完还仰头,笑得像只求表扬的萨摩耶:“紧不紧?”
谢浣浣(摸了摸他卷毛):“刚刚好,乖。”
方洛琛:“……”
他眯起眼,想起上周方京鹤在董事会上,因为一个元老质疑谢浣浣出身,当场掀了桌子,声音冷得像冰:“我夫人轮得到你置喙?”
那模样,跟眼前这只萨摩耶,判若两狗。
“福叔。”方洛琛开口。
方洛琛管家福叔从阴影里走出来,递上一份文件:“先生,太太的背景查清楚了。”
方洛琛翻开第一页,谢浣浣的履历干净利落:谢家大小姐,母亲早逝,继母当家,大学双学位,辅修心理学。
方洛琛他眉梢微挑:“心理学?”
“是。”福叔低声道,“大少爷的双重人格,从未瞒过她。”
方洛琛沉默片刻,把文件翻到最后——
是谢浣浣名下资产清单:一间甜品店,一本漫画版权,还有……百分之二十谢氏股份待接收。
“她没要京鹤的钱?”
“是。”福叔顿了顿,“大少爷给了她一张黑卡,她只刷了三次,两次是给大少爷买糖,一次是买围裙。”
方洛琛差点把核桃捏碎。
方洛琛他是第一次见,有人嫁进方家,不图钱,不图权,图他儿子……吃糖穿围裙?
“江砚笙那边呢?”
“江小姐今天去了老夫人那里,送了幅字画,暗示……”福叔斟酌用词,“谢小姐配不上大少爷。”
方洛琛冷笑一声,把文件丢在桌上:“配不上?京鹤那疯样,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福叔低头,不敢接话。
他跟了方洛琛三十年,太清楚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一个把疯当病,一个把病当命。
“盯着点。”方洛琛重新转起核桃,“京鹤白天那点人样,是谢浣浣给的。晚上那匹狼,也是谢浣浣拴的。”
“这姑娘,不简单。”
——
下午三点,方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方洛琛的座驾低调停在角落,他透过车窗,看着对面——
谢浣浣正跟方京鹤吵架。
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单方面训狗。
谢浣浣“方京鹤,你再说一遍,谁允许你把城北那家甜品店买下来的?”(谢浣浣叉腰,声音不高,但气场两米八。)
方京鹤耷拉着脑袋,小声辩解:“……你昨天说想吃。”
“我说想吃,没让你把人家店都搬回家!”
“我买了,以后你就是老板娘,想吃多少吃多少。”
谢浣浣气笑了,伸手捏他脸:“钱多了烧得慌?”
“不多。”方京鹤顺势握住她手腕,贴在自己脸上,“养你太费糖了,得开源节流。”
方洛琛:“……”
他总算明白,福叔说的“买围裙”是怎么回事。
这傻儿子,怕不是把自己当陪嫁丫鬟了。
他降下车窗,想听听后续,却见方京鹤忽然低头,在谢浣浣唇上快速啄了一下,又啄一下,像小鸡啄米。
谢浣浣被逗笑,最后那口气也散了,伸手环住他脖子,回吻过去。
两人在停车场吻得难舍难分,全晟站在五米外,举着文件,进退两难。
方洛琛隔着车窗,看着全晟那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存在”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掏出手机,拨通全晟号码——
全晟接起,声音麻木:“先生。”
“年终奖,翻三倍。”
全晟:“……谢谢先生。”
“顺便,”方洛琛看着窗外那对吻得难分难舍的新人,嘴角微扬,“告诉他们,停车场有监控,高清的,一会儿发我一份。”
全晟:“……”
他默默挂断电话,走过去,咳嗽一声。
没反应。
再咳嗽。
方京鹤终于舍得松开谢浣浣,回头,眼神冷得能结冰:“有事?”
全晟把文件递过去,声音毫无波澜:“先生让我转告,监控录得很清楚,一会儿发他一份。”
谢浣浣脸“轰”地烧起来。
方京鹤却面不改色,把谢浣浣护在身后,对着监控方向,比了个口型——
“爸,您慢慢欣赏。”
说完,他打横抱起谢浣浣,大步流星走向电梯。
全晟站在原地,看着老板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份“停车场监控调取申请表”,陷入沉思。
——
晚上七点,方家老宅。
方洛琛坐在书房,看着电脑屏幕——
高清监控里,方京鹤把谢浣浣抵在车门上,吻得又凶又狠,手掐着她腰,像要把人揉进骨血。
而谢浣浣,没躲,反而主动回应。
他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谢浣浣仰头闭眼的那一瞬。
“福叔。”
“先生。”
“京鹤晚上那个人格,多久没失控了?”
福叔想了想:“自从和太太在一起,一次没有。”
方洛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姑娘,是缰绳。”
他转动核桃,声音低哑:“也是解药。”
——
深夜十点,方氏公馆。
方洛琛的车停在门口,他没进去,就坐在车里,看着二楼卧室——
灯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见方京鹤的影子。
白天那个软乎乎的小奶狗,此刻正把谢浣浣压在落地窗前,吻得难舍难分。
谢浣浣的手抵在他胸膛,却没推开,反而揪着他衣领,把距离拉得更近。
方洛琛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却没抽,只是看着那两道交缠的影子,自言自语:
“京鹤啊……”
“你算是,捡到宝了。”
他掐灭烟,对司机道:“走吧。”
车子驶离,二楼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谢浣浣趴在窗边,看着那辆车尾灯消失,回头对方京鹤道:“你爸刚才在楼下。”
方京鹤从身后环住她,声音慵懒:“我知道。”
“他知道你知道?”
“嗯。”他吻她耳后,“他在观察,你能不能拴住我这头疯狗。”
谢浣浣失笑,转身抱住他,声音低却笃定:“那拴住了吗?”
方京鹤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像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车流如织。
方洛琛的车汇入车流,手机亮起,是福叔发来的消息:
【先生,大少爷把您送的镯子给太太戴上了。】
【那镯子,是老夫人说要传给儿媳妇的。】
方洛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终于彻底扬起来。
他回复:
【告诉容雁里,】
【她的儿媳妇,我认下了。】
车子消失在夜色尽头,像一头老狼,悄无声息地,把最珍视的幼崽,交到了另一只小狐狸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