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最后一项是闭幕式,操场上彩旗飘飘,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丁程鑫坐在观众席上,双腿还在发软,马嘉祺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
“还难受吗?”马嘉祺拧开一瓶递过去。
丁程鑫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这才缓过劲来:“你说呢,1000米跑完还能站着就不错了。”他侧头瞥了马嘉祺一眼,“不像某些人,跑个1300米跟散步似的,最后还能故意往我怀里倒。”
马嘉祺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丁程鑫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观众席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举着手机往这边挤。马嘉祺下意识侧了侧身,用肩膀挡住了丁程鑫的脸。
“马嘉祺!丁程鑫!”有女生小声喊着,声音里压着兴奋。
丁程鑫叹了口气,这场景他太熟悉了。自从上次校庆表演后,学校里嗑他们CP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走在路上都能听见有人在背后小声说“快看快看,就是他俩”。
“要不咱们先撤?”丁程鑫小声问。
马嘉祺看了眼还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校领导,摇摇头:“等颁奖吧,刚才广播说男子1000米要颁奖。”
话音刚落,广播里就传来声音:“请参加高二男子1000米决赛的同学到主席台前集合,准备领奖。”
丁程鑫愣了一下:“我还有奖?”
“你跑了第三。”马嘉祺站起来,朝他伸出手,“走吧,第三名同学。”
丁程鑫抓住他的手站起来,嘴里嘟囔着:“第三名也是奖,好歹是个铜牌。”
两人一前一后往主席台走,身后那些举着手机的女孩们也跟着移动,但好歹保持了距离,没有太过分。
主席台前已经站了几个学生,丁程鑫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马嘉祺就站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栏杆边,举着手机对准他。
“拍帅点!”丁程鑫冲他比了个口型。
马嘉祺笑着点点头。
颁奖仪式很简单,年级主任依次给前三名挂上奖牌,发了个笔记本当奖品。丁程鑫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看封皮上印着的“奖”字,忍不住笑了——这年头谁还用笔记本啊。
正准备下台,年级主任却突然按住话筒,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还有个特别奖,要颁给这次运动会上表现突出的同学。”
台下嗡嗡的讨论声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向主席台。
“高二A班马嘉祺同学,在男子1300米决赛中打破校纪录,同时……”年级主任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同时在比赛结束后,主动照顾体力不支的同学,体现了良好的体育精神和同学情谊。经校领导研究决定,授予马嘉祺同学‘精神文明奖’。”
丁程鑫在台上差点没绷住,什么“主动照顾体力不支的同学”,不就是马嘉祺跑完故意往他怀里倒那出吗?这也能拿奖?
观众席上爆发出笑声和起哄声,有人甚至鼓起掌来。马嘉祺面不改色地走上主席台,从年级主任手里接过一个更大的笔记本,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丁程鑫旁边。
“一起拍张照吧。”年级主任招呼着,“前三名和特别奖得主,合个影。”
丁程鑫还没来得及反应,马嘉祺已经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摄影师举起相机,喊了声“茄子”,丁程鑫下意识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丁程鑫笑得灿烂,脖子上挂着铜牌,手里抱着笔记本;马嘉祺嘴角微扬,目光却落在丁程鑫身上,而不是镜头。
拍完照,两人往台下走,丁程鑫小声说:“你刚才看哪儿呢,看镜头啊。”
“看了。”马嘉祺面不改色。
“你明明看的我。”
“嗯,顺便看的。”
丁程鑫无语,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回到观众席,严浩翔和贺峻霖已经等在座位上。严浩翔一看见他们就笑:“可以啊嘉祺,精神文明奖,照顾同学照顾到主席台上了。”
马嘉祺淡淡看他一眼:“怎么,羡慕?”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严浩翔搂过贺峻霖的肩膀,“我们家小贺今天也拿奖了,跳高第二。”
贺峻霖配合地亮出脖子上的银牌,一脸得意。
丁程鑫凑过去看了看,点头评价:“不错,比铜牌好看。”
“那当然。”贺峻霖美滋滋地摸了摸银牌,“回头让我爸裱起来。”
运动会接近尾声,各班开始组织退场。丁程鑫刚站起来,就看见王健和顾义往这边走,两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完了,老班来了。”丁程鑫小声说。
果然,顾义走到跟前,目光在丁程鑫和马嘉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马嘉祺手里的笔记本上:“精神文明奖?挺能整啊。”
马嘉祺面不改色:“顾老师过奖。”
“我夸你呢?”顾义没好气地说,“你俩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丁程鑫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不太对啊。他看了马嘉祺一眼,后者倒是很淡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顾义往办公室走,身后严浩翔小声喊了句“保重”,贺峻霖在旁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办公室门一关,顾义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两个凳子:“坐吧。”
两人坐下,丁程鑫偷偷观察顾义的脸色,不像是要骂人的样子,倒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果然,顾义沉默了几秒,开口时语气放缓了不少:“刚才校领导找我谈话了。”
丁程鑫和马嘉祺对视一眼,没说话。
“你们俩的事,在学校里传得挺开。”顾义看着他们,“我不是老古董,学生之间关系好很正常,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是你们也得注意影响,尤其是马嘉祺,你刚才领奖的时候往丁程鑫那边看,下面多少人在拍照,你没看见?”
马嘉祺抿了抿唇,没反驳。
“我不是批评你们。”顾义叹了口气,“我是提醒你们,有些事,现在这个阶段,低调点总没错。”
丁程鑫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角。他知道顾义是好意,这个班主任虽然平时凶巴巴的,但对他们其实一直挺照顾。
“行了,去吧。”顾义挥挥手,“记住我说的话。”
两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时,马嘉祺突然回头:“顾老师,谢谢。”
顾义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一会儿王健该来念叨你们了。”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教室了。丁程鑫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你说,老班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马嘉祺问。
“知道……咱俩的事。”丁程鑫说得含糊。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就知道吧。”
丁程鑫抬眼看他:“你不怕?”
“怕什么?”马嘉祺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怕他知道,还是怕别人知道?”
丁程鑫被他问住了,半天才说:“都怕吧。”
马嘉祺往前迈了一步,离他很近,声音压得很低:“那我告诉你,我不怕。我唯一怕的,是你因为这个跑了。”
丁程鑫心里猛地一跳,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心跳加速,耳根发烫,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我往哪儿跑。”他小声嘟囔着,别过脸去不看马嘉祺。
马嘉祺轻轻笑了一声,后退半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走吧,回教室,一会儿该上课了。”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教学楼门口,正好碰见严浩翔和贺峻霖从另一边过来。严浩翔一见他们就问:“怎么样?老班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丁程鑫摇摇头,“就是让我们注意影响。”
严浩翔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马嘉祺的肩膀。
四个人一起往教室走,路过操场时,还能看见几个体育生在收拾器材。晚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草坪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丁程鑫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跑步时的场景——那时候他累得不行,马嘉祺在终点等他,然后他被一把抱起来,整个人悬空了几秒。
那个瞬间,他听见周围有人惊呼,有人吹口哨,但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在马嘉祺怀里喘着气,觉得很安心。
“想什么呢?”贺峻霖凑过来问。
丁程鑫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还行。”
“还行?”贺峻霖笑了,“你跑了第三,马嘉祺拿了特别奖,这叫还行?”
丁程鑫也笑了:“那应该叫什么?”
“叫完美收官。”贺峻霖一本正经地说,“晚上必须请客。”
“凭什么我们请?”
“因为你们拿奖了啊。”
严浩翔在旁边插嘴:“就是就是,必须请。”
马嘉祺看了丁程鑫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行,请。”
丁程鑫愣了愣,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教室里,同学们已经坐得差不多了,看见他们四个进来,有人起哄道:“哟,获奖选手回来了!”
“铜牌也是牌,恭喜恭喜!”
丁程鑫笑着冲那些人挥挥拳头:“都给我等着,下回跑个第一回来。”
“得了吧你,下回嘉祺还得跑第一。”
“那他第一我第二,行了吧?”
教室里笑声一片,晚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丁程鑫坐到座位上,摸了摸脖子上的铜牌,又看了看旁边马嘉祺的侧脸。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进地平线,教室里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课桌上。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晚上回到宿舍,丁程鑫洗完澡出来,看见马嘉祺靠在床头看手机。他凑过去瞄了一眼,是今天运动会的照片——严浩翔拍的那些惨不忍睹的丑照赫然在列。
“你存这些干嘛?”丁程鑫伸手去抢。
马嘉祺躲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收藏,以后给你看。”
“你这是黑历史!”
“不是黑历史,是可爱。”
丁程鑫被他这话噎住,半天憋出一句:“马嘉祺你是不是有病?”
马嘉祺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过来。”
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过去了。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几缕。宿舍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隔壁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今天顾老师说的那些话……”马嘉祺开口,声音很轻,“你心里怎么想?”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他说得对,现在这个阶段,低调点好。”
马嘉祺侧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丁程鑫想了想,“然后等以后呗,等以后不用低调了。”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丁程鑫低头看着交握的手,突然笑了:“你说咱俩这样,算不算早恋?”
“算。”马嘉祺回答得干脆。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早恋就早恋。”马嘉祺顿了顿,“反正我又没打算换人。”
丁程鑫转头看他,月光下马嘉祺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细碎的光。
“我也没打算换。”他小声说。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移开目光,嘴角却都不自觉地翘起来。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夜风轻轻吹动窗帘。这个普通的夜晚,因为一场运动会,因为几句对话,因为交握的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还是会一起去教室,一起上课,一起被王健念叨,一起偷偷在课桌下牵一会儿手。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