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七人几乎长在了青枫原。
晨雾未散,他们已经深入林地;晚霞铺天,才踩着兽血与落叶返程。
每天三场战斗起步,偶尔加餐夜袭,魔兽的嘶吼成了背景白噪音。
阶级屏障在这种高压下接连破碎——
洛昭率先摸到20阶巅峰,风刃由青转碧,切割声清脆得像玻璃碎;
江筱紧随其后,重塑肉身异能进化出“二段再生”,断发顷刻复生;
许随歌土盾重量翻倍,防御值暴涨;
林莺音水鞭凝成“冰浪”,可刚可柔;
江晏雷弧由紫转蓝,破坏力提升三成;
叶叙稳定在21阶中期,寒魄剑剑身更薄,却可凝霜三丈。
只有白晚——
枪尖磨短了两指,虎口新茧叠旧茧,行李箱却越来越重。
两个位姐姐每天轮班拖她去“主城半日游”,衣服、零食、小饰品,见什么买什么。
原本可怜巴巴的三套换洗服,被扩充成半个行李箱的“战利品”。
新枪缨被挤在角落,那管护手霜却意外被翻出来,天天抹——
“别浪费,这可是叶叙买的!”姐姐们起哄。
白晚耳根发红,把护手霜抢回来塞进内袋,像护着什么宝贝。
返程日。
傍晚,霁煌空港。
晚霞把天幕烧成通红,七人排排坐在停机坪栏杆,脸被映得亮堂堂。
洛昭与江筱还在交流突破心得,语速快得像吵架。
叶叙从夜市拎回一大袋烤鱿鱼,孜然与辣椒面混着海风,香得人直咽口水。
“多吃点。”他把最大一串递给白晚,“一会直飞北境,路上没吃的。”
白晚接过,咬得满嘴油,一边含糊不清道谢。
姐姐们又去买最后一波特产,她看着被塞得鼓囊囊的箱子,头大如斗。
飞船夜航,七点整升空。
舱灯调暗,城市霓虹在脚下缩成斑斓光点。
白晚贴着舷窗,嘴里还嚼着鱿鱼,晚霞渐渐褪去,只剩墨蓝天幕与机翼闪灯。
她忽然想起——
一个月前,她带着满脑子南宫家与魔化人踏上这片土地;
一个月后,她带走一袋衣服、一箱零食、一枚戒指、一条项链,还有眉心那粒无人察觉的“冰籽”。
命运像悄悄把她往前推了一步,她却浑然不觉。
一天半后,飞船穿过北境寒流,降落在枫渝空港。
秋意已深,机场外满山枫叶如火,风一吹,红浪翻滚。
朋友们陆续被家人接走,停机坪渐渐空荡。
白晚站在行李转盘旁,踮脚张望——
没有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来接她的是镇渊司后勤官,笑得温和:“司主大人忙,让我接小姐回家。”
白晚点点头,把失落咽进肚,心里却打鼓:
父亲再忙,也从没缺席过她的返程。
镇渊司·主楼。
白挚办公室的门紧闭,守卫见她来,自动放行。
室内只亮一盏台灯,男人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满城枫叶。
听见推门声,他回头,眉间倦色难掩。
“爸。”白晚把行李靠边,站得笔直,“我回来了。”
“嗯,伤都好了?”
“小伤,没事。”
她犹豫几秒,还是把赤砂城所听所闻一五一十道出——
南宫家、魔化人、精神魔兽、夜半“货物”……
白挚脸色随着讲述逐渐沉下去,最后眸底一片寒潭。
“这件事,你先别管。”他声音低而冷,“回家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
“凭什么?”白晚蹙眉,“我有分寸——”
“这是命令!”
男人语气严厉,却罕见的没有发火,只是转身不再看她。
白晚攥紧拳,终究没再顶嘴,闷闷应声:“……是。”
接下来数日,镇渊司高墙如铁。
白晚被限制出行,门口守卫一见她靠近便躬身挡路:“司主有令,小姐请回。”
朋友们来找她,也只能在门房接待厅隔着栅栏聊天——
许随歌:“你爸真关你禁闭啊?”
江筱:“南宫家的事水太深,伯父担心你。”
林莺音:“购物战果我帮你保管,放心!”
白晚盘腿坐在栅栏后,怀里抱着长枪,用树枝在地上画星星,一脸郁闷:
“我也想出去啊……可我不敢溜,怕他真生气。”
她从没见过父亲那般凝重——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忌惮,像面对一只尚未露面的巨兽。
夜里,她窝在床上,跟朋友们在微信斗图、语音、刷短视频,嘻嘻哈哈的表象下,心里却反复回放那座灰白九尾雕像,与眉心那粒无人知晓的“冰籽”。
有时,她摸向戒指,红宝石在台灯下微微发热;
有时,她点开相册,看拓印下来的星图壁画;
更多时候,她望着窗外枫叶,想——
“等风头过去,我还是要查。
不管南宫家谋划什么,我不能当缩头乌龟。”
少女在屏幕光里打下最后一行字,发给群组:
【等我出去,再带你们掀翻南宫家。】
发送成功,她合上手机,拉过被子蒙住头。
窗外,秋风卷着枫叶敲玻璃,像某种倒计时——
滴答、滴答,催促她快点长大,快点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