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赤砂城灯火阑珊,客栈木廊泛着潮气。
白晚单手撑着窗沿,灰色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一翻,轻飘飘落在二楼走廊。
她刚直起腰,就与迎面走来的叶叙撞个正着——
少年头发还湿着,黑T恤领口微敞,身上带着沐浴后的薄荷味,手里拎着毛巾,显然刚从澡堂回来。
他被突然翻出的人影吓得一个激灵,冰元素差点本能甩出:“我——”
“嘘!”白晚一把捂住他的嘴,把手指竖在唇前,“别吵,其他人睡了。”
叶叙眨了眨眼,示意她松手。
白晚放开他,压低声音:“过两天去南域主城吧,我想换个历练地,静静心。”
“南域主城?奇源楼总部?”
“嗯。”白晚点头,“等回北境,我也要跟我爸说。先去奇源楼转转,顺道——远离南宫家。”
叶叙擦着头发,想也不想:“行,我来订票。”
两人放轻脚步,往走廊尽头走。
灯串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
从昨天开始,叶叙看白晚的眼神就变了——
炽热里带着点占有,像冰面底下燃着一团火。
白晚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视线一撞上就想躲。
“你又这么看着我!”她站定,压低声音凶他。
叶叙收回视线,偏头看地板:“……没事。”
“说——”白晚踮脚,一把揪住他耳朵,“再卖关子试试?”
叶叙任她拽,耳尖却在指尖下发红。
半晌,他抬眼,瞳仁里映着少女气呼呼的脸,忽然轻轻吐出两个字:“你怎么这么傻。”
“???”白晚松开他,翻了个巨大白眼,“你才是!”
转身就走,卫衣帽子往后一甩,枪尾在背包上晃啊晃。
叶叙站在原地,指腹摩挲刚被捏红的耳垂,唇角却忍不住翘起。
——傻得可爱,他甘之如饴。
楼梯口,朋友们探头探脑,全程吃瓜。
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同时露出“我们懂”的姨母笑。
林莺音挑眉:“晚儿傻,阿叙也傻,两人智商加起来300,情商为0,鉴定完毕。”
许随歌拍大腿:“我赌一包辣条,叶叙先告白!”
江晏叼着烟,含糊补充:“赌注再加一瓶威士忌。”
几人把叶叙拽到角落,开始“情感战略会议”。
“直接亲!亲完就老实了!”
“你疯了?白挚会打断他的腿。”
“那就写情书,古老但有效。”
“他字丑,白晚看不懂。”
叶叙被七嘴八舌轰得头疼,抬手压了压:“停——我暂时不表白,只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
众人安静两秒,瞬间炸了。
许随歌:“我操!你真喜欢她啊?!”
洛昭勾住他脖子:“行,那咱就‘暗示流’!”
姐姐们那边也加入讨论:
“先制造依赖感!”
“再制造专属感!”
“最后制造仪式感!”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
一条条列下来,足足写满两页纸。
叶叙看着那密密的“恋爱作战图”,耳根红得快滴血,却一句反驳也说不出口。
两日后,飞船升空。
舷梯收回,赤砂城渐渐变成沙盘大小。
白晚靠在窗边,望着城池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心里那团不安竟悄悄散了。
她解开安全带,走到后舱透气。
舱壁隔音好,只听得见自己心跳。
她抬手,指腹摩挲着中指上的暗金戒指——
那是叶叙那天塞给她的,三粒红宝石在灯下像一簇温火。
项链贴在她锁骨,冰凉,却总在体温里慢慢变暖。
飞船穿过云层,赤砂城终于看不见了。
白晚长长地吐了口气,胸口那口浊气仿佛也随之排出。
她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阴谋、什么狐眼、什么星图,但至少此刻——
她离开了那座让她喘不过气的城,也离开了那些黑袍与铜铃。
“下一站,奇源楼。”
她在心里默念,闭眼,感受舷窗外涌进来的高空气流。
枪负在身后,吊坠贴着肌肤,戒指环在指间——
一切都像新的开始。
同一时刻,前舱。
叶叙端着杯冰水,目光落在舱壁投影——
航线图缓缓延伸,直指南域主城。
朋友们围坐旁边,窃窃私语:
“第一阶段:依赖感——早餐饮料已到位。”
“第二阶段:专属感——冰靶只给她凝。”
“第三阶段:仪式感——烟花、海边、月下告白!”
叶叙听不下去了,把冰水往桌上一放,耳根通红:“你们小声点!”
众人齐刷刷冲他比了个“OK”,嘴角却憋着坏笑。
飞船破云而去,日光洒在机翼,像给这段青涩的喜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而属于少年们的“作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