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腹舱开启,舷梯“咔哒”一声砸向地面,热浪混着黄沙扑面而来。
极昼营没有“北境式”的冷,太阳悬在头顶,像一面烧红的铁镜。
白晚把档案袋卷成筒,塞进后腰,跳下最后一阶。
靴跟溅起尘灰,她眯眼望去——
前方是黑石铺就的广场,再远是高墙,墙后楼宇如削,旗上绣着“南岭·程”赤火纹。
“哟,镇渊司的小废物来凑热闹?”
声音尖刻,像把烧红的针。
程灼抱臂站在十步外,一身火红短甲,发尾染着渐变的橙,周身空气微微扭曲。
她抬下巴,目光扫过白晚身后众人,嗤笑:“北境七杰?现在靠关系混名额了?”
林莺音当场炸毛:“你嘴——”
江筱一把捂住她,低声:“别先动手。”
白晚把帽兜往后一掀,露出满额细汗,声音却凉:“我走不走后门,你管得着?倒是你——仗着自己姓程,在南岭横着走,出了南岭谁惯你?”
她朝前一步,尘土被靴尖划出一道线,“北境有你这种丢人的,才是真的后门。”
程灼眸色一厉,掌心“噗”地腾起金红火苗:“找死!”
人群“哗”地空出圈。
白晚垂在身侧的手腕微转,一颗鸽卵大的碎石滑到指尖。
她咧嘴,露出虎牙:“不好意思——”
“嗖!”
石子在空中拉出灰影,精准命中程灼右眼。
“嗷——!”
火团瞬间熄灭,程灼捂眼弯腰。
北境众人齐刷刷转头。
白晚耸肩:“没收住。”
“我杀了你——”
程灼怒吼,双臂烈焰暴涨,热浪烤得近处学生脸颊生疼。
就在她要扑出的刹那,一道更炽烈的火墙“轰”地横亘其间。
火焰的温度高得把空气烧成镜面。
“够了。”
少年与程灼七分相似,却更高更瘦,黑发里掺着几缕暗红,在火风里飞。
程耀侧眸,目光穿过火苗,落在白晚脸上,眼尾弯出亮晶晶的弧度:“女孩子打架,不好看。”
程灼捂着眼,咬牙:“哥——”
“再闹,我就告诉长老,本月配额清零。”
程耀抬手,火墙瞬间收拢,化作一朵蓝焰,在他指尖安静燃烧。
他冲白晚点头,声音含笑:“北境的白小姐?久仰。舍妹鲁莽,见谅。”
白晚拍拍手上灰,没接话,转身走人。
北境众人跟上。
待走远,林莺音兴奋掐她胳膊:“那一石头帅爆了!”
江晏摸着下巴:“不过程耀那眼神……嘿,晚晚,他好像看上你了。”
白晚正把档案袋往背包里塞,闻言茫然:“啊?他不是救他妹吗?”
叶叙走在她左侧,忽然伸手把她帽兜重新扣上,声音低:“别理他们,你没事就好。”
白晚嚼着嘴里薄荷糖,嗤笑:“我能有什么事?谁让她没我这么好一个爹——气死她。”
次日,余烬内城。
拍卖行建在旧世纪地铁遗址里,穹顶破损,阳光斜射,像一排金色利箭。
北境新生持“观摩证”进场。
展台中央,水晶匣里悬着一枚水滴形吊坠,银白底,内嵌冰蓝碎晶,幽幽旋转。
拍卖师敲槌:“防御类饰品,三阶以下元素攻击免疫,起拍——五百魔晶!”
白晚眼神瞬间黏住。
她兜里还揣着临行前在她爸那偷的的“零花钱”——两袋高阶魔晶。
“六百!”她举手。
后排立刻响起熟悉女声:“八百!”
程灼右眼还留着淡青淤青,却笑得张扬:“穷鬼,跟我抢?”
白晚眼皮不眨:“一千二。”
“一千五!”
“两千。”
价格一路飙升到三千五,程灼声音开始发飘。
白晚淡定举手:“四千,全现款。”
槌声落下。
吊坠被装进黑绒袋,递到她掌心。
程灼在不远处,指节捏得噼啪,火焰在瞳孔里一闪而灭。
傍晚,旧地铁通道——拍卖行后巷。
白晚把吊坠挂到颈间,冰蓝碎晶贴着锁骨,凉意一路滑到全身。
她心情不错,哼着走调的小曲,拐进维修梯间。
火浪扑面而来。
“砰——”
赤红火拳砸在她耳侧,金属墙瞬间熔出凹坑,铁水溅在她发梢。
白晚后仰翻身,枪托横扫,却被程灼一脚踢中手腕,长枪脱手。
“没枪,没异能,你算什么?”
程灼狞笑,双掌合十,拉出一柄金红火剑,迎面劈下。
白晚贴地滚,火剑擦背而过,衣服瞬间焦黑。
她反手掏出拍卖行赠送的“纪念品”——一块拳头大、未打磨的魔晶原矿,全力砸向程灼膝弯。
火剑走偏,斩在她左臂,血珠未落地就被蒸成红雾。
剧痛让白晚眼前发黑,却借烟雾掩护,一记扫堂腿勾住程灼脚踝。
两人同时倒地。
程灼骑在她身上,火剑高悬:“把吊坠交出来——”
“轰!”
通道尽头的合金门被一脚踹飞。
叶叙掌心冰丝狂涌,瞬间缠住程灼手腕,火剑偏离,刺入地面。
江晏、洛昭、许随歌等人蜂拥而入。
程灼愣神的半秒,白晚屈膝顶在她小腹,翻身把对方压下,抡起拳头就是两下。
十分钟后,教导处。
黑白脸的老师各站一排,中间是垂手站立的两人。
白晚左臂缠着临时绷带,程灼右眼又添新伤。
老师冷声:“余烬岛禁止私斗,各记过一次,实训分扣二十,公共任务加倍。”
程灼想辩解,被一声淡笑打断。
程耀从阴影里走出,朝白晚躬身:“舍妹之过,程家认罚。白小姐的医疗费用,我全额承担。”
他递上一只赤火晶匣,“这是赔礼。”
白晚挑眉,没接。
程耀也不恼,把匣子放在桌面,冲她眨了下眼:“下一次,希望与小姐并肩,而非对立。”
回宿舍路上。
江晏咬着棒棒糖,含混不清:“你就这么原谅她?不像你风格。”
白晚掂着新到手的吊坠,耸肩:“老师都罚了,我再去补一脚,显得我小气。”
叶叙走在她右侧,闻言低笑一声,反问江晏:“你觉得她真会算数?”
江晏一愣,旋即恍然:“哦——场子肯定要找,只是换个黄道吉日。”
白晚把吊坠贴着胸口摁了摁,冰蓝碎晶映得她眼底幽幽:“先记账。利息,以后一起收。”
夜沉下来,废墟般的余烬岛亮起零星灯火。
远处传来未知魔物的嘶吼,像为这场新生拉锯战,敲下第一声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