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你们”。
白鹤淮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会的。这一世,我们有爹,有昌河,有雨墨、怜月、青羊、雪薇……这么多人护着,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就在全庄上下为着新生命忙乱时,另一件事也到了关键时刻——那张能够改善苏暮雨体质的古方,最后一味主药,终于有了消息。
这味药叫“玉髓芝”,生于极寒之地的冰窟深处,三十年一熟,采摘后需在三日内入药。慕青羊托了唐门旧部的关系,在北疆寻了半年,终于找到一株即将成熟的。
消息传回时,苏喆拍案而起:“我去取!”
“岳父。”苏暮雨按住他,“北疆路途遥远,冰窟险峻,还是……”
“还是什么?”苏喆瞪他,“你小子现在能去?淮儿能让你去?”他哼了一声,“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但取株药的本事还是有的。”
最后是暮雨墨和唐怜月主动请缨。唐怜月精通机关地形,暮雨墨轻功卓绝,两人配合,是最佳人选。苏昌河原本也想跟去,被苏喆一票否决:“你留下看家!万一有什么事,庄里得有个能主事的。”
暮雨墨和唐怜月出发那日,秋雨渐沥。
白鹤淮将准备好的干粮、药品、御寒衣物一样样检查,絮絮叨叨嘱咐:“冰窟湿滑,千万小心;玉髓芝摘下后要用寒玉盒装;遇到危险别硬拼……”
暮雨墨笑着抱抱她:“知道了,白大夫。你就安心养胎,等我们好消息。”
唐怜月向苏暮雨点点头:“庄内安全已布置妥当,放心。”
这一去就是一个月。
深秋时节,药庄后山的枫叶红透了。白鹤淮的孕反渐渐缓和,胃口好了许多。苏暮雨的脸色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来越沉静——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他每日练剑的时间更长,药庄周围的警戒布置得更密,连一只陌生的鸟飞过,他都会抬眼看。
苏昌河私下对苏喆说:“暮雨这是把所有的焦虑,都转化成了守护的力量。”
苏喆看着在院中练剑的女婿,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三十二天,暮雨墨和唐怜月回来了。
两人都瘦了一圈,风尘仆仆,但眼睛是亮的。暮雨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寒玉盒,盒盖打开,一株通体莹白、形如灵芝的药草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淡淡寒气。
“幸不辱命。”唐怜月言简意赅。
苏喆接过玉盒,手指竟有些颤抖。他看向白鹤淮:“淮儿,你主理,我监督,暮雨辅助——今日就配药!”
古方的配制极其复杂。七十二味辅药需按特定顺序、特定火候投入,主药玉髓芝的处理更是精细到毫厘——多一分药性过烈,少一分功效不足。
药堂门窗紧闭,只留他们三人。苏昌河亲自守在门外,暮雨墨和唐怜月一左一右护住院子,连慕雪薇都懂事地抱着布料去了远些的厢房缝制。
从正午到深夜,药堂里的药炉一直燃着。
白鹤淮站在炉前,额上渗出细汗。孕期的身体更容易疲惫,但她眼神清明,动作稳定。苏喆在一旁把控全局,不时出声提醒:“火候减三分”、“该下血藤了”。苏暮雨则负责所有需要力气的活儿——研磨、搅拌、控制炉火。
子时三刻,药炉中最后一丝青烟散去。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莹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玉盘中,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不是寻常药香,而是一种清冽如冰泉、却又隐含暖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