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朝颜似乎有些怕生,往苏暮雨身后缩了缩,小声回道:
“白……白姐姐好。”
苏昌河见气氛缓和,还不忘继续调侃,凑到白鹤淮身边,压低声音坏笑道:
“哟,咱们神医刚才是不是……嗯?担心大家长被人抢走了?”
“苏昌河!你胡说什么!”
白鹤淮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气,忍不住抬手作势要打他。
苏昌河哈哈大笑着跳开。
白鹤淮气不过,追着他就要拧他耳朵,两人竟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地打闹起来,倒是冲淡了连日来的沉闷气氛。
苏暮雨看着他们打闹,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随即对躲在自己身后的萧朝颜轻声道:
“别怕,他们闹着玩的。以后,你就跟着白姐姐学些医术,可好?”
萧朝颜看着白鹤淮那温暖的笑容,又看了看苏暮雨,轻轻点了点头。
自那日后,鹤羽药庄里便多了一道忙碌而安静的身影。
萧朝颜开始跟着白鹤淮辨认药材,学习基础的医理。
她心思细腻,学得很快,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眼神中的怯懦渐渐被专注所取代。
她乖巧地叫白鹤淮“师父”,叫苏暮雨“雨哥”,偶尔还会在药堂帮忙打下手,抓药、捣药,动作越来越熟练。
白鹤淮也真心喜欢这个安静懂事、身世可怜的徒弟,倾囊相授。
药庄里,时常能看到师徒二人一同研究药方,或者白鹤淮耐心教导萧朝颜施针手法的温馨场景。
苏暮雨偶尔静坐调息之余,看着这一幕,冰冷的心湖也会泛起些许涟漪。
南安城的秋意渐浓,鹤羽药庄内的日子平静而规律地流淌着。
转眼间,自天启剧变至此,已近一月。
那位化名“风”的客人,伤势在白鹤淮的精心调理下,已然好了七七八八。
这一日清晨,他穿戴整齐,虽是一身普通布衣,却难掩那份融入骨子里的清贵与从容。
他来到苏暮雨静养的院落,郑重其事地向他,以及闻讯赶来的苏昌河、白鹤淮辞行。
“苏大家长,苏家主,白神医,这段时日,叨扰了。”
萧若风,或者说此刻依旧是“风先生”的他,拱手行礼,姿态潇洒,眉眼间那曾因权谋与病痛而笼罩的阴霾似乎消散了许多,
依稀可见当年名动天启、引得无数闺秀倾心的“风华公子”的影子,“风某伤势已无大碍,是时候……该去与妻儿团聚了。”
苏暮雨看着他,目光平静,微微颔首:
“风先生保重。前路漫漫,望自珍重。”
苏昌河抱着臂,咧了咧嘴:
“走吧走吧,以后少掺和那些糟心事,带着老婆孩子找个地方逍遥快活去!”
白鹤淮也温声道:
“风先生,您体内的寒毒余根未清,还需按时服用我给您准备的药丸,切忌动怒劳神。”
萧若风一一谢过,目光扫过这处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宁静院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感激。
他没有再多言,再次拱手,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鹤羽药庄的大门,身影融入南安城清晨的薄雾与市井人烟之中,洒脱依旧,宛如游龙归海。
送走萧若风,药庄内似乎并未有太大变化,但一种微妙的、象征着某个阶段彻底结束的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而就在萧若风离开后不久,药庄内持续了月余的沉寂,终于被接二连三的好消息打破。
首先醒来的是慕雪薇。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的迷茫过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慕青羊画面让她瞬间泪流满面,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