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并不知道,那个名为黑水村的偏僻之地,此刻已真正成为了一座死村。
村中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却无一丝炊烟人气,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与那边境死镇相似的甜腥气味。
村外密林深处,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正拖拽着几个被迷晕、身着唐门服饰的弟子,迅速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这些,正是夜鸦急需的、“质量”更好的新“材料”。
天启城内,因药王即将入局而带来一线希望,白鹤淮与苏暮雨在共同应对危机中,关系愈发紧密,那未曾言明的情感在生死考验下悄然生长。
西南唐门,则已身处风暴边缘而不自知。
唐灵尊在权力算计中嗅到危险,却未能洞察那来自药人实验最直接的威胁。
夜鸦的魔爪,已然伸向了以暗器和毒药闻名的唐门弟子,这意味着下一批出现的药人,其威胁等级将远超南境战场那些粗糙的制品。
鹤雨药庄内,白鹤淮收到了一封来自药王谷的回信。
信是药王辛百草亲笔所书,字迹沉稳有力,内容却言简意赅:
“小师叔钧鉴:信已阅,惊悉谷中出此败类,祸乱苍生,百草愧对师门。谷中事务已暂交长老,弟子即日动身,奔赴天启,听候小师叔差遣,清理门户,匡正医道。辛百草敬上。”
看着信笺上“小师叔”与“弟子”的称谓,白鹤淮轻轻叹了口气。
她年纪虽轻,但因是上任药王关门弟子,辈分极高,连当代药王辛百草在她面前也需执弟子礼。
这份尊崇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夜鸦之事,她责无旁贷。
她将信递给一旁的苏暮雨。苏暮雨快速浏览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他早知白鹤淮在药王谷地位特殊,却不想连药王都对她如此恭敬。
“有辛药王相助,破解药人之术,把握更大。”
白鹤淮点了点头,眉宇间忧色未减:
“希望还来得及。我担心夜鸦不会坐等我们研制出解药。
她需要更好的‘材料’来完善她的‘作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西南方向,那里是唐门所在。
唐门,总舵。
唐灵皇坐在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虎皮大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下方,几名负责调查边境村落失踪案的长老战战兢兢地汇报着,结论依旧是“线索不明,疑似流寇或蛮族所为”。
“流寇?蛮族?”
唐灵皇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能在我唐门地界,悄无声息地掳走整村之人,连派去的精英弟子都折了进去,你告诉我是寻常流寇?!”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唐灵尊脸上停留了一瞬。
唐灵尊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出列拱手道:
“大哥息怒。
此事确实蹊跷,但眼下天启局势微妙,大皇子那边频频示好,琅琊王亦不可小觑。
我们是否……应先集中精力应对朝堂风向,以免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至于边境失踪案,可加派人手,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