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院静室内,苏暮雨已强迫自己进入浅眠,争分夺秒地恢复着耗损过度的精神与体力。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平静的表象之下,情感的涟漪与关乎生死的寻药之旅,都已悄然启程。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鹤雨药庄开始了新一日的运转。
前堂隐约传来白鹤淮温声询问病患的声音,以及淡淡的药香,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苏昌河揉着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厢房里晃了出来。
他左肩的伤口经过白鹤淮的处理和后半夜的休息,已无大碍,只是那影蚀之力带来的阴寒感尚未完全驱散,让他有些不爽利。
他甩了甩胳膊,第一件事就是朝着苏暮雨的房间走去。
昨晚狂欢,暮雨从头到尾都没露面,这不符合常理。
苏昌河嘴上吹得厉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那十八剑阵,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剑开天门”,绝不可能毫无代价。
暮雨那身子骨,平时刮阵风都让人担心,经此一役,怕是……
他走到房门外,也没敲门,直接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
“暮雨!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躺着?昨晚老子大杀四方你没看见,可是亏大了……”
他嗓门洪亮,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和惯有的调侃语气。
然而,当他看清床榻上的人时,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苏暮雨已经醒了,依旧靠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在看。
但苏昌河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那脸色,根本不是平常那种带着病气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灰败的、缺乏生机的颜色,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大量的精气。
他拿着书卷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虽然极力保持稳定,但苏昌河何等眼力,还是捕捉到了那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最重要的是气息。
苏暮雨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微不可闻,但苏昌河靠得近,能感觉到那呼吸浅短而费力,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这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苏昌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了解苏暮雨,如果不是虚弱到了极致,绝不会在他面前流露出丝毫破绽。
现在这情形,说明暮雨连在他面前伪装常态,都已经很勉强了。
“妈的……”
苏昌河低骂了一句,所有的调侃和轻松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担忧和焦躁。
他三两步走到床前,眉头拧成了死结,盯着苏暮雨,
“你这……你这怎么回事?别跟老子说没事!”
苏暮雨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消耗大了些,休养几日便好。”
“放屁!”
苏昌河根本不信,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这模样像是休养几日就能好的?当老子是瞎子吗?!”
他猛地想起白鹤淮,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神医问问!”
他刚拉开门,却见白鹤淮正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站在门外,显然也是刚过来,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不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