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夏咬住下唇,眼底泛起薄薄的水光
“我不知道。金主训,你别这样……”

她转身想去拧门把手,手腕却再次被握住。这一次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直接将她拽进怀里。
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金主训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知道。江知夏,我喜欢你。”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江知夏的呼吸停滞在胸腔。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撞击着她的耳膜,和她自己慌乱的心跳渐渐重叠。走廊的声控灯在漫长的寂静里彻底熄灭,只有月光从窗口漏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温柔地投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像濒临破碎的蝶翼。指尖蜷缩着抵在他腰侧,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少年紧绷的肌肉线条。远处海浪声隐隐传来,和着他呼吸的节奏,在寂静的走廊里无限放大。
“你……”

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
金主训没有松手,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发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这个拥抱太用力,像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揉进骨血里。
月光悄悄偏移,照亮他泛红的耳尖,和她微微颤抖的肩线。
世界在那一瞬间缩得很小很小,小到只剩下这个过分用力的拥抱,和他那句沉甸甸的告白,压在江知夏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金主训的手臂在微微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话,又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重重地敲击着她的后背,擂鼓一般,和她自己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江知夏的指尖还蜷缩着抵在他腰侧,掌下是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属于少年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句“我喜欢你”像惊雷过后留下的耳鸣,嗡嗡作响,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她该说什么?
是该推开他,礼貌而疏离地说“对不起,我们只是朋友”?还是该……
心口忽然被一股酸涩的情绪涨满,堵得她喉咙发紧。那些刻意被忽略的细节,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悸动,此刻都争先恐后地翻涌上来——他解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球场上奔跑时被汗水浸湿的发梢,递给她薄荷糖时指尖冰凉的触感,还有便利店门口,他低头看她时,眼底那片比星光还要温柔的海洋。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敢。
金艺琳带着敌意的眼神,家庭复杂的纠葛,还有那声脆生生的“哥”,都像一道道无形的栅栏,横亘在他们之间。她太清楚,有些感情一旦开始,面对的会是什么。
“金主训……”

她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哽咽
“你先……放开我。”

环在腰间的手臂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他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孩子气般的固执和不易察觉的惶恐

“不放。”
“你……”

江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旧软得不像话
“你这样,我们没办法好好说话。”

短暂的沉默。
环抱的力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金主训向后退了半步,却没有完全离开,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垂着眼看她。走廊的声控灯因为他刚才略大的动作而重新亮起,暖黄的光线落下来,照亮了他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线。

江知夏这才看清他的样子。向来清冷疏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狼狈和不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脆弱的情感。他就像个捧出自己最珍贵宝物、却不知是否会得到回应的孩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又酸又涨。

“对不起”
金主训先开了口,声音低哑

“我太着急了。”
江知夏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定他的道歉,还是别的什么。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轻微的刺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明。
“金主训”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金主训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几分

“我知道金艺琳的事,知道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那你还……”


“但我更知道”
他打断她,往前又靠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如果我今天不说,如果我就这么让你走了,我会后悔。”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坦诚,烫得江知夏几乎要移开视线。她狼狈地别过脸,看向走廊尽头那片沉沉的夜色。
“我们……还太小了。”

她听见自己用最俗套的理由搪塞
“高三了,应该以学习为重。”


“学习我会处理好。”
金主训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知夏,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江知夏转回头,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委屈从何而来
“知道了,然后呢?继续做同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被你那个妹妹用更仇视的眼光看着?”

金主训的瞳孔缩了缩,脸色白了白。江知夏知道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像一把小刀子,精准地戳中了他最无力也最愧疚的地方。可她控制不住,那些积压的、混杂着心动、不安和些许委屈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我会处理好。”
他重复道,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持

“金艺琳的事,我会和她说清楚。我不会让她……再打扰你。”
“怎么处理?”

江知夏苦笑了一下
“她是你的家人。”


“你也是。”
金主训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