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110
天玄老人的赐教素来是江湖中人求而不得的机缘,此番点拨如拨云见日,直抵武学与心境的玄关。
宫紫羽听得字字入心,眉眼间皆是豁然开朗,周身的气息都较来时愈发澄澈凝练,端的是收获颇丰。
待拜别天玄老人,宫紫羽便与宫远徵一同下山。
玄雾山终年云雾缭绕,山脚下的风倒清冽干爽,吹散了山间的湿冷。
不远处的“望雾客栈”炊烟袅袅,正是歇脚补给的好去处,二人便抬脚入内。
客栈内人声鼎沸,往来多是行侠仗义的江湖客,杯盏碰撞声、闲谈说笑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宫紫羽正吩咐店小二备上两间上房与几样清淡小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有礼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
-楚奉-“紫羽姑娘,别来无恙?”
她循声回头,只见廊下立着一位锦衣公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寒江阁独有的清雅气度。
他的腰间悬着一枚刻着“楚”字的羊脂玉牌,此人,正是寒江阁少主,楚奉。
宫远徵原本正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药囊,听见这声音时还未在意。
可当目光落在那枚玉牌上,再看清男子的面容,又想起此前听闻的、这位寒江阁少主执意要向宫家求娶宫紫羽的传闻时,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方才因下山而生的几分松弛尽数褪去,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狡黠与少年气的眸子,此刻像覆了一层薄冰,沉沉地锁在楚奉身上,没半分温度。
他下意识地往宫紫羽身侧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周身萦绕的药草香,似乎都染上了几分寒凉的戾气。
方才还能耐着性子听客栈内的喧嚣,此刻只觉得楚奉的存在格外碍眼,连对方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在他看来都成了别有用心的挑衅。
宫紫羽察觉到身侧人的变化,侧头看了眼宫远徵紧绷的侧脸,又抬眼看向含笑走来的楚奉,心头微微一动,轻声开口。
-宫紫羽-“楚少主,许久不见。”
楚奉步伐从容地走近,目光先落在宫紫羽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随即才看向一旁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的宫远徵,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依旧维持着礼貌。
-楚奉-“这位想必就是徵公子,久仰大名。”
话音落下,宫远徵依旧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声冷哼轻得几乎被客栈的喧闹掩盖,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不悦。
他抬眼迎上楚奉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离她远点。
楚奉将宫远徵那副冷脸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嘴角依旧噙着温和有礼的笑意,并未放在心上。
他自然清楚宫远徵为何这般敌视自己,无非是听闻了他向宫家求娶宫紫羽的事。
少年人心性,大抵都护姐心切,见有人要将自己疼惜的姐姐娶走,便下意识将对方当成了“抢人”的对头,满心都是抵触与不悦。
他暗自思忖,换作是自己,若有哪个世家公子敢贸然登门,执意要娶他的亲妹妹,他怕是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说不定还要言语讥讽、暗中试探,绝不会像此刻这般平静相待。
这般想来,宫远徵方才那冷冰冰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疏离,甚至那声带着敌意的冷哼,便都有了缘由,反倒显得几分少年人的直白与护短,算不得真正的恶意。
是以楚奉并未计较,反而愈发从容,看向宫远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包容,仿佛在看待一个闹脾气的弟弟。
只淡淡颔首,依旧维持着世家少主的风度,未曾因对方的冷遇而有半分失仪,也未点破这层心思,只顺着宫紫羽的话,温声继续闲谈,全然没将宫远徵的敌意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