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eaper.08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卧房时,宫紫羽还带着惺忪睡意,小手习惯性地往身边探去。
往日里娘亲虽总沉默,却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醒,可今日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锦被。
-宫紫羽-“娘亲?”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屋里静得反常,只有雾姬红着眼圈站在床边,神色哀伤。
-宫紫羽-“我娘亲呢?”
雾姬蹲下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哽咽。
-雾姬-“紫羽小姐,小姐……她昨夜去了。”
-宫紫羽-“去了?”
宫紫羽愣了愣,小小的脑袋还没转过弯,直到看见榻上盖着白布的身影,才猛地反应过来,“哇”一声哭了出来,挣扎着要扑过去。
-宫紫羽-“娘亲!我要娘亲!你骗我!娘亲没有走!”
她哭得撕心裂肺,小手捶打着雾姬的肩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宫紫羽-“我昨天还送兰花给娘亲,她还看我了……她怎么会走?”
雾姬紧紧抱着她,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掉,却还是哽咽着安慰。
-雾姬-“紫羽小姐乖,小姐是久病缠身,解脱了……她在天上看着你呢,不想看到你这么伤心。”
消息很快传遍宫门。
兰夫人卧病数月,面色一日差过一日,众人早有心理准备,议论几声“可惜”“解脱了”,便各自归位,只当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唯有徵宫宫主宫恒徵,听闻消息时正握着药锄在药圃侍弄毒草,指尖猛地一顿,药锄“当啷”落在地上。
他皱着眉,眼底满是疑窦。
-宫恒徵-“兰夫人的病虽重,却也不至于如此突然。”
他想起前日去给兰夫人送调理的汤药,虽见她体虚,却尚有气息,怎会一夜之间就没了?
他转身就往兰夫人的院子去,脚步匆匆,心里翻涌着不解——这其中,分明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宫恒徵刚踏入兰夫人的院子,便撞见宫鸿羽立在廊下。
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玄色衣袍上凝着未散的夜露,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宫恒徵-“执刃,兰夫人的脉象虽虚,却绝非旦夕可亡之相,我的药……”
话未说完,宫鸿羽忽然抬眸看他,目光沉沉,指尖极轻地往身侧空处一点,又缓缓摇了摇头。
那动作极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像一把无形的锁,瞬间锁住了宫恒徵到了嘴边的话。
宫恒徵一怔,瞳孔微微收缩。
他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那示意中的深意,不必深究,不必声张。
结合前日送药时兰夫人眼底的空洞、执刃这些年的隐忍克制,还有此刻廊下那抹反常的平静,所有的疑虑瞬间串联成线,化作一片了然。
他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药锄的寒意从掌心散去。
原来不是医术失效,而是有人刻意为之,是执刃用自己的方式,给了兰夫人另一种“解脱”。
宫恒徵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波澜,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
-宫恒徵-“我明白了。”
再抬眼时,他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转身默默离开,将满肚子的疑虑与知晓的真相,尽数藏进心底。
有些事,不必说破,只需守着这份默契,便是对执刃,也是对“逝去”的兰夫人,最好的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