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四大至尊（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在漆黑的岩壁上交织，在石山的顶端凝聚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逐渐凝实，化作一个身披灰袍的老者，面容枯瘦，双目深陷，皮肤如同干裂的树皮，浑身散发着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腐朽气息。

老者的气息并不算强，若放在平日，大乘期巅峰的四大生灵，根本不会将这样一道身影放在眼中。

此刻，从那道灰袍身影身上弥漫开来的，却是一种更加古老的东西，那种气息不属于力量，属于时间。

像是从这片荒漠古地，还是一片绿洲的年代活下来的，身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早已消亡的纪元。

“吾乃荒漠古地的守山人。”老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仿佛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

“这座山宝，是吾主临终前所留。吾守在此地，已不知多少岁月，你们要取山宝，需先过吾这一关。”

“聒噪。”朱厌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

从数万亿里之外的巨坑中猛然弹射而起，那双碎裂的拳头之上，骨骼还在噼啪作响地重组，白色的皮毛之下，暗红色的血肉翻涌着，但它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赤红双目之中，那两团火焰烧得比之前更加暴烈，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它，右手一翻，掌心之中凭空凝聚出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棒，棒身粗达数万亿里，长达数万亿里，表面布满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

朱厌一步跨越了数万亿里的距离，脚下那片被云雀磨灭出的巨大空洞，在它蹬踏的瞬间再次崩塌，如同纸片一般碎裂飞溅。

那些漂浮的星体被这一步的气浪扫过，成千上万颗星辰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光尘。

朱厌的身形如同一颗白色的流星，携带着那根漆黑的长棒，朝着石山顶端的灰袍老者狠狠砸下。

“山宝？守山人？”朱厌的咆哮震彻天地。

“朱厌不管你是守山人还是守墓人，挡路的，一棒敲死！”

长棒落下，所过之处，星空如同被烧红的铁块砸中的薄冰，整片整片古地塌陷。

一道数千亿里长的漆黑裂缝，沿着长棒的轨迹撕裂开来，裂缝两侧的空间如同被利刃切开的绸缎，整齐得没有一丝毛边。

灰袍老者的双目猛然睁大，他的口中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啸，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石山表面的符文在他的催动之下尽数亮起，化作一面厚达数千亿里的黑色光盾，挡在了头顶。

“轰！”

长棒砸在光盾之上，那面由整座石山符文凝聚而成的光盾，在长棒落下的瞬间猛然凹陷。凹陷的中心，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纹都有数十万亿里长。

光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些古老的符文在长棒的力量之下，一个接一个地崩解，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枯叶。

“咔嚓！”

光盾碎了，庞大的长棍，穿过漫天飞溅的黑色碎片，狠狠砸在了灰袍老者的头顶。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灰袍老者的身躯在长棒之下猛然一僵，他的双目之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肉身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泥塑，从头顶开始，几乎崩解，浑身都在那一棒之下化为齑粉。

极度强大的元神，那团从肉身之中逸散而出的灰色光团，刚刚浮现出来，便被长棒带起的余波扫中。

那团元神在余波之中，剧烈扭曲，如同一只被投入烈火中的飞蛾，仅仅挣扎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色的光尘。

肉身成空，元神寂灭，老者的道崩溃，连自身都保不住。

灰袍老者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只剩下石山顶端那根漆黑的长棒，深深嵌入山体之中，棒身周围的大地龟裂出无数道裂纹。

朱厌缓缓拔出长棒，扛在肩上。

它的赤红双目扫过石山，确认那老者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才冷冷地哼了一声：“朱厌说了，挡路的，一棒敲死。”

石山那些刚刚亮起的符文，在守山人陨落之后，逐渐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整座石山如同一头失去了灵魂的巨兽，静静地矗立在荒漠古地的中央，再没有任何异动。

云雀的青色瞳孔之中，寒光暴涨，辛辛苦苦磨灭庞大的古地，击退了三大生灵，眼看着就要触及石山，却被朱厌一棒抢了先机。

浩瀚的双翼猛然展开，青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在它的周身凝聚成无数道巨大的圆环。

“朱厌，你找死！”

云雀的双翼向下一扇，那无数道圆环同时射出，如同一片青色的暴雨，朝着朱厌的方向倾泻而去。

每一道圆环都是由百万座废墟组成的废墟的疆土直径都有几百万亿里，废墟在圆环之中沉浮，带着一种磨灭万物的苍茫气息。

朱厌扛着长棒，仰头看着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青色圆环，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白色的皮毛之下，肌肉再次绷紧

“来得好！”

它双手握住长棒，猛然横扫，长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弧线，棒身带起的气浪，朝着那些青色圆环猛然撞去。

第一道圆环与长棒碰撞，轰然炸开，青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其中蕴含的百万座废墟在爆炸中化为虚无，废墟之中那些残存的宫殿，在那一瞬间全部崩解成最细微的尘埃。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圆环接连不断地撞在长棒之上，如同无数朵青色的烟花，在虚空中接连绽放。

那些爆炸的余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天空中那些漂浮的星体被余波扫过，成千上万的颗星辰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光尘。

匩数以千万计的星辰，在那股余波的冲击之下，接连崩解，如同一片被点燃的爆竹，一颗接一颗地爆开，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亮色。

那些星辰在虚空中四散飞射引发新的爆炸，坠向下方的荒漠大地，砸出一个个深达数十万亿里的巨坑。

“重明鸟！”云雀的声音在爆炸的轰鸣中响起。

重明鸟的四只瞳孔同时闪烁，它从焦土之中猛然振翅而起，金色的火焰再次从它的体内喷涌而出。

这一次，它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金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空都映成了一片金红色。

它的口中吐出无数道火柱，每一道火柱都有数十万亿里长，如同一片金色的火海，朝着朱厌的方向席卷而去。

“太阳真火，焚天！”

朱厌的长棒横扫，将那些火柱一道接一道地砸碎，但那些火柱碎裂之后化作漫天火星，火星落在它的皮毛之上，将白色的皮毛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斑点。

朱厌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的长棒猛然一挑，将一片火海挑飞出去，那片火海落入下方的荒漠，将方圆数百万亿里的沙石同时点燃，化作一片翻涌的火海。

“暗雷圣虎！你还不出手！”朱厌咆哮。

暗雷圣虎的身形从侧方浮现，它的暗紫色雷光比之前更加凝实，四爪之下，雷霆如同瀑布般倾泻。

口中凝聚出一颗比之前更加巨大的雷球，雷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每一条雷纹都在疯狂跳动，释放出足以毁灭万物的雷霆之力，甚至就连大乘期巅峰，面对任何一条雷纹，也要心惊，为之色变！

“暗雷灭世！”

雷球射出，如同一颗暗紫色的太阳，朝着朱厌的方向轰去。

朱厌的长棒再次横扫，与那颗雷球猛然碰撞，雷球在长棒之下炸开，每一颗雷球都蕴含了足以轰杀大乘期的力量，甚至就连大乘期巅峰，面对这些雷球，也要心惊。

在这数百雷球出现的刹那，他们赫然分裂，竟在这短短的转眼间，化作了数千上万，密密麻麻漂浮在四周。

无数道暗紫色的雷光四散飞溅，将周围的虚空轰出一片片焦黑的痕迹。

朱厌的身躯在雷光的冲击之下，微微后退，双脚在虚空中踩出两个深达数百万亿里的坑洞。

朱厌的长棒横扫四方，每一棒落下，都会在虚空中砸出一道数万亿里长的漆黑裂缝。

裂缝之中透出幽深的黑暗，仿佛通往无尽的虚空，长棒带起的气浪将下方的荒漠一层层掀飞，那些沙石被卷上数百万亿里的高空，如同一片赭黄色的云层，将整片星空都遮蔽了。

云雀的双翼不断扇动，无数道青色圆环从它的周身扩散开来。

那些圆环之中，百万座废墟旋转沉浮，带着磨灭万物的力量，圆环所过之处，大地被一层层剥离，岩层被碾成齑粉，连那些刚刚被点燃的火海，也在青光的照射之下，迅速熄灭。

重明鸟的金色火柱，如同无数条巨蟒，在虚空中穿梭缠绕。太阳真火将整片天空都烧成了一片金红色，那些火焰落在哪里，哪里的沙石便化为岩浆，哪里的岩层便化为蒸汽。

暗雷圣虎的雷光，如同无数条紫色的蛟龙，在虚空中跳跃。

它的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身形如同一道跳跃的闪电，在另外三大生灵的攻击缝隙之中穿梭闪避，每一次闪现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深紫色的爪痕。

战斗的余波，如同无数道毁灭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数以千万计的星辰，在那股余波的冲击之下接连炸裂，那些星辰在虚空中四散飞射，如同一场漫天的流星雨，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亮色。

星空中，诸多星河在那股余波的冲击之下开始崩解。

那些由无数星辰汇聚而成的星河，如同一条条被斩断的银色长河，在虚空中断裂，化作漫天漂浮的星尘。

每一颗星辰的炸裂，都会释放出足以毁灭一片大陆的能量，那些能量在虚空中碰撞，形成了一片片绚烂而危险的光影。

无数道圆环在荒漠古地之上，扩散开来，那些废墟在圆环之中旋转，带着一种磨灭万物的苍茫气息。

圆环所过之处，天地被碾碎，化作最细微的尘埃，尘埃被圆环的力量裹挟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将整片荒漠古地都笼罩在一片赭黄色的尘雾之中。

朱厌的长棒再次横扫，将云雀的一道圆环砸碎。

那道圆环碎裂的瞬间，其中蕴含的百万座废墟同时崩解，化作漫天青色的光尘。

朱厌的长棒余势不减，继续向前横扫，将重明鸟的一片火海扫灭，将暗雷圣虎的一道雷光砸散。

“你们打够了没有！”朱厌的咆哮在虚空中回荡。

“山宝已经无主，你们还在争什么！”

云雀的青色瞳孔之中，寒光一闪，双翼猛然收拢，青色的光芒在它的周身急速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庞大的圆环。

那道圆环的直径达到了数万亿亿里，如同一道横亘天地的青色巨环，环身之上流转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古老的气息，蕴含着木之道则的极致力量。

“争什么？”云雀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争一个先手，只要先杀了你，山宝自然就是我的。”

圆环射出，如同一道撕裂天地的青色巨刃，朝着朱厌的方向横扫而去，朱厌的长棒猛然迎上，与那道圆环狠狠碰撞。

“轰！”

长棒与圆环碰撞之处，一道恐怖的冲击波爆发开来，将方圆数百万亿里的虚空同时震碎。

那些碎片如同一片片被打碎的镜面，在虚空中四散飞射，漂浮的星体被冲击波扫过，成千上万颗星辰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光尘。

星空中，数以千万计的星辰，在那股冲击波的冲击之下，接连崩解，如同一片被点燃的爆竹，一颗接一颗地爆开。

朱厌的长棒在冲击之下猛然弯曲，棒身之上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身躯被那股力量推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圈，砸落在数百万亿里之外的大地之上。

它的身躯与大地碰撞的瞬间，方圆数百万亿里的大地，猛然塌陷，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坑的边缘，裂纹如同无数条土黄色的巨蟒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出数千万亿里的距离。

云雀的身躯也在冲击之下微微后退，它的双翼之上，青色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那道万环合一的绝杀之招，对它来说同样是巨大的消耗，稳稳地飞翔在天空之中，青色的瞳孔俯视着下方那三大生灵。

重明鸟在冲击波的余波之中被扫中，金色的羽毛散落了大半，露出下方伤痕累累的血肉。

四只瞳孔，金火虽然依旧燃烧，但光芒已经极其微弱，暗雷圣虎的身形被冲击波推得倒飞出去，暗紫色的雷光在它的周身微弱地跳动着，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它们的目光，依旧死云雀的青色瞳孔微微收缩。它的双翼缓缓扇动，青色的光芒在它的周身流转，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羽毛。

它的目光平静而冰冷，如玄都大法师等人。

“你确实很硬但再硬的石头，也经不住磨。”

它再次展开双翼，青色的光芒从它的周身涌出，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圆环。

那些圆环如同无数道青色的涟漪，从它的周身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整片荒漠古地都笼罩在一片青色的海洋之中。

三大生灵各自凝聚起残存的力量，朱厌将断成两截的长棒重新接在一起，棒身之上的裂纹在它力量的灌注之下，缓缓愈合。

暗雷圣虎的周身雷光再次亮起，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重明鸟的金色火焰再次从体内涌出，将它的身躯包裹在一片炽热的光芒之中。

四道气息再次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将下方那些刚刚形成的深渊震得再次崩塌。

那些残存的星辰接连炸裂，化作漫天光尘，沙石化为齑粉，被风卷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沙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