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以来,我们的生活一直忙得脚不沾地。
云山居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稳,每天天不亮就要开门备料,熬骨汤、揉面团、包馄饨、煮面食,从清晨一直忙到日落,客流量从来没断过。原本光是守好这家小店,就够我们几人忙活的了,偏偏前段时间我们又敲定了城外六十二亩的大片良田。
田地的事情一旦启动,琐碎活儿就跟着扎堆涌了过来。
要对接田产中人、核实田地底细、比价议价、跑衙门办地契,还要筛选靠谱佃户、核对租约条款、一遍遍去城郊实地看地、划分地界。
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大半的担子全都压在了贺峻霖身上。
他心思细、做事稳、嘴巴会说、人情世故最通透,不管是对接外人,还是梳理文书规矩,都是最靠谱的那一个。所以这段时间,他几乎包揽了所有对外奔波的活。
别人忙店里,他忙里外。
每天天刚亮,他要么跟着我们一起开店忙活,要么早早出门去找中人打探消息,中午匆匆赶回店里搭把手,下午别人休息,他又往城外跑,来回折腾,日日早出晚归。
我们看着都替他累,好几次都劝他别这么拼,事情慢慢办,不用赶着扎堆做完。
可贺峻霖总笑着摆手,说趁着现在天气平稳、中人有空、农户也空闲,一口气把所有手续、租约、对接事宜全部落实妥当,后面播种、打理、秋收才能有条不紊,我们也能彻底省心。
他就这样,连着大半个月日夜连轴转,几乎没有好好歇过一天。
我们虽然心疼,但事情确实多,一时也没料到他会直接累垮。
这天午后,日头慢慢偏西,街上赶路做工的人陆续回家,店里的客流终于清闲下来。
忙活了一上午,锅里的骨汤还在轻轻咕嘟,台面干干净净,碗碟也都收拾妥当,没有新客人上门,我们几人终于能松口气,准备稍微歇歇。
张真源在整理剩余的新鲜青菜,严浩翔坐在角落对着账本对账,宋亚轩在默默包着备用馄饨,刘耀文在擦桌子拖地,大家各自忙着手里的小事,氛围安安静静的。
贺峻霖坐在靠边的桌前,手里拿着纸笔,正在细细整理租田农户的名单,还有后续要签的租约条目。
可写着写着,他的动作忽然慢慢停了下来。
他微微垂着头,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劲。
起初我以为他只是有点犯困、稍微累了,可看着看着,我心里莫名一紧,总觉得他今天的脸色白得过分。
没等我开口问话,贺峻霖的身子轻轻晃了两下,握着笔的手都开始发虚。
“小贺!”
离他最近的刘耀文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立马扔了手里的抹布,快步冲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一下子慌了,“你怎么了?是不是特别难受?”
我们所有人瞬间停下手里的活,全都围了上去。
我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贺峻霖苍白虚弱、毫无精气神的模样,心里瞬间揪得紧紧的,满是担心。
这段时间他真的付出太多了,所有最难最累的对外琐事全是他扛着,日复一日奔波劳碌,从来不说一句苦,如今累成这样,看得人心里发酸。
贺峻霖勉强抬了抬眼,眼神都有些发飘,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浓重的疲惫,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没事……你们别慌。”他喘了口气,慢慢说道,“就是头有点晕,浑身发软,估计是这几天来回跑,太累着了。”
丁程鑫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指尖刚贴上,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语气也沉了几分。
“太烫了,发烧了。”
他当即笃定开口,语气不容拒绝:“不是简单的犯困疲惫,你是彻底熬透支了,今天绝对不能再撑着干活。”
马嘉祺站在一旁,冷静又快速地安排所有事,条理清清楚楚。
“店里今天直接提前收工,不再接客营业。大家动作快点,把店铺彻底收拾干净,食材妥善收好,灶台关火锁好,全部整理妥当,我们直接回家。”
说完他转头看向宋亚轩:“亚轩,等下收拾完,你立刻去城里请一位靠谱的大夫,上门过来看看。”
大家没有半点犹豫,全都立马行动起来。
没人再想着生意、没人再惦记没做完的琐事,此刻所有人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让贺峻霖好好躺着休息。
我们分工熟练又迅速,有条不紊地收拾店铺。
张真源仔细关火、清理灶台、收好剩余食材,把新鲜蔬菜、肉馅、面皮一一归置妥当;严浩翔收好账本、清点零钱、锁好钱柜;宋亚轩、刘耀文快速擦干净所有桌椅、地面、门窗;我也跟着帮忙收拾杂物、打理边角。
原本热闹忙碌的云山居,短短一会儿就被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确认灶台无火、食材无遗漏、门窗关好、物品归位,我们落锁关门,一行人脚步匆匆往家里赶。
一路上大家都走得很轻,特意放慢速度,小心翼翼护着贺峻霖。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走路都没什么力气,大半身子都靠刘耀文扶着,全程安安静静的,没有多余的话。
我跟在旁边,心里一直悬着,格外不安。
生怕他烧得厉害,生怕连日的劳累让他身体扛不住,满心都是担忧,只盼着他回家躺下能舒服一点,等大夫看过能彻底安心。
回到家之后,我们小心翼翼把贺峻霖扶到床上躺好,轻轻给他盖好薄被。
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店铺的喧闹,格外适合休养。
可就算病成这样,贺峻霖心里依旧惦记着大家一直在忙的田地大事,缓了缓气息,还勉强开口低声念叨。
“对不起啊……偏偏这时候倒下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田地那边租约还没正式签,农户也没最终敲定,还有好多细碎的事等着对接,我一病,全都耽误了。”
听他这么说,我们心里更心疼了。
丁程鑫坐在床边,语气温柔又笃定,耐心安抚他:“别胡思乱想,更别自责。”
“开店、置田,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我们大家能安稳过日子,都是身外之事。再重要的事,也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
“从现在开始,所有活全部暂停,店里有人轮流照看,田地的琐事全部延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安安心心躺着养病。”
马嘉祺也在一旁轻声附和:“没错,事可以慢慢做,日子可以慢慢过,人垮了才是最麻烦的。你好好休息,剩下的我们都会处理妥当。”
张真源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床头,细心叮嘱:“先喝点温水润润身子,什么都别想,闭眼歇一会儿。”
我们几人就这么静静守在房间里,谁都没有离开,也没人闲聊打闹。
偌大的屋子安安静静,氛围格外沉静。
所有人的心都牵在贺峻霖身上,默默等着大夫上门。
我一直站在床边看着他,看着他虚弱疲惫、毫无精神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久久散不去。只希望他只是单纯累感冒,好好养几天就能彻底恢复,早点变回从前活力满满、利落靠谱的样子。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慢慢暗下来,屋外传来脚步声。
宋亚轩带着出诊的老大夫匆匆赶回来了。
大夫进门后,细心查看了贺峻霖的状态,简单询问了近期的作息、劳累情况、身体反应,耐心问诊许久。
最后大夫告诉我们,就是长期过度劳累、作息紊乱、日夜奔波、受风着凉,积劳引发的高热,身子彻底亏空透支了。好在没有大碍,不算重病,只要居家安心静养,按时服药,好好休息,不再操劳奔波,几日就能慢慢痊愈恢复。
听到这番话,我们所有人悬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还好只是累出来的毛病,好好休养就能好。
随后大夫提笔开了对症的药方,细细嘱咐我们,饮食一定要清淡忌口、居家避风静养、千万不能思虑过重、辛苦劳累。
严浩翔听完,立马拿着药方出门抓药,不敢耽误片刻。
张真源留在家里,仔细清洗药罐、备好清水,等着药材回来就准时煎药。
剩下我们几人,自发轮流守在房间,贴身陪着贺峻霖,随时照看他的状态。
从这天开始,我们彻底停下了所有田地对接、农户约谈、租约签订的一切琐事。
店里的生意我们轮流值守、分摊劳作,谁也不再过度辛苦,互相搭把手、互相分担,稳稳维持日常营生。
钱财、店铺、良田,全都是身外之物。
我们在外漂泊、扎根云城,最珍贵的从来不是积攒多少产业,而是身边几个人齐齐整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接下来几日,我们日日细心照料,守着他喝药、休息、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