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贵族中学的晚自习铃声落下时，莫归雨正趴在桌上补觉，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摊开的数学试卷上，指尖泛着冷白的光泽——那是常年练钢琴留下的印记，即使握惯了笔、偶尔还会挥拳教训不长眼的家伙，也没磨掉那份纤细感。

“莫归雨。”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莫归雨掀了掀眼皮，看见莫安屿捧着一本英语笔记本，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这是她们成为同桌的第三周，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第三周。自从莫文铮那天把莫安屿领进家门，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是你妹妹莫安屿”这句话后，莫归雨的生活就多了两个“意外”——一个总是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的妹妹，还有一只总在半夜偷啃地毯的猫。

“干嘛？”莫归雨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算不上好，但比起对班上其他人的冷淡，已经温和了不少。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引来前排几个男生的侧目，又被她冷冷一瞥，瞬间收回了视线。

作为云栖中学公认的校霸，莫归雨从不需要刻意维持威慑力。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三，却从不写作业、不认真听讲，偏偏每次考试都能碾压众人；长得明艳张扬，打起架来又狠又准，没人敢轻易招惹。可自从莫安屿来了之后，不少人发现，这位校霸的“底线”似乎变低了——有人不小心撞到莫安屿，她也只是冷冷警告一句，而非像以前那样直接动手。

“这道阅读理解我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莫安屿把笔记本推到莫归雨面前，指尖轻轻点在其中一段英文上，脸颊微微泛红。她知道莫归雨不喜欢被打扰，尤其是在补觉的时候，可这道题她问了周围几个同学都没弄懂，实在没办法才只好求助身边的人。

莫归雨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清秀，和她自己龙飞凤舞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她扫了一眼那道阅读理解，是今年的高考真题，难度不算低。她没说话，伸手拿过莫安屿的笔，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

“这里是长难句，先拆分结构，主语是这个，谓语是这个……”她的声音放低了些，语速不快，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条理清晰。莫安屿听得很认真，脑袋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莫归雨的手臂，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很干净。

讲完之后，莫归雨把笔扔回笔记本上，重新趴了下去，“懂了就别烦我。”

“谢谢你，莫归雨。”莫安屿小声道谢，把笔记本收回来，低头认真整理刚才的笔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发现，莫归雨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人很好，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晚自习结束后，莫安屿收拾好书包，跟在莫归雨身后走出教室。校门口停着莫家的车，司机恭敬地为她们拉开车门。车上的氛围有些安静，莫归雨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莫安屿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犹豫。

今天下午，她在莫文铮的书房门口，不小心听到了他和一个女人的电话，那个女人的声音她有点熟悉，好像是……她的妈妈慕容雪。电话里提到了“莫氏集团”“莫沫”“把柄”之类的字眼，她听得不太清楚，只知道似乎和莫归雨有关。她想问问莫归雨，又怕引起她的反感。

“想说什么就说。”莫归雨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她其实早就察觉到莫安屿的小动作了，从上车开始，这小家伙就一直在偷偷看她，眼神里全是犹豫。

莫安屿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对上莫归雨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是深邃的杏眼，此刻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我……我没什么想说的。”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莫归雨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她对莫文铮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本就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莫文铮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她根本不会允许这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至于莫安屿，她暂时还看不透，不过至少目前为止，这个小家伙没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回到家后，莫归雨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刚拿出手机准备排位，就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嘎吱”声。她皱了皱眉，以为又是莫安屿怕黑来找她，结果抬头一看，发现是不丢叼着一块地毯的线头，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看见她之后，还“喵”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莫归雨没理它，打开游戏界面开始匹配。可刚匹配到队友，门口就又传来了敲门声，这次是清晰的三下。“进。”她开口说道。

莫安屿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我看你还没睡，给你热了杯牛奶。”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莫归雨的手机屏幕上，“你又在玩游戏吗？”

“嗯。”莫归雨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没事就出去。”

莫安屿没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很晚了，别玩太久，对眼睛不好。”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莫归雨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床头柜上的温牛奶，杯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她想起刚才莫安屿说话时温柔的语气，心里莫名有些异样的感觉。她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抛到脑后，继续专注于游戏。

游戏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莫归雨放下手机，拿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深夜的凉意。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突然想起了莫安屿下午在车里犹豫的眼神。

她知道莫文铮不是什么好人，也知道莫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妈妈莫沫的存在，对她来说一直是个谜，莫文铮从不肯提起，家里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照片。她隐隐觉得，自己的生活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和莫安屿的出现有关。

不丢跳到窗台上，蹭了蹭莫归雨的手臂，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莫归雨低头看了看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不丢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莫归雨不知道，此刻在走廊的另一头，莫安屿也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她的房门，心里满是纠结。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埋下了伏笔。而她们姐妹俩的命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

长渊祭漓（作者大大）唉，我苦命的莫沫啊

6.晚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