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第八十四章

"他开始画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黑色的车。碎裂的玻璃。一只方向盘。他不知道那些画是什么意思。但他画完以后会哭。"

"他开始怀疑我。他问我，'我是不是忘了一个人。'我说没有。他不信。他开始翻我的东西。他开始变得焦躁。他的灵魂在撕裂。"

"有一天晚上，他从梦中惊醒。他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他说，'有人追我。有人在追我。'我说那只是梦。他摇头。他说，'不是梦。是我忘了的人。他在追我。'"

季明轩的声音碎了。

"我知道他快要想起来了。我知道如果他想起周洋，想起车祸，想起自己被抛弃的事实，他会崩溃。他的灵魂承受不了。那些黑色的藤蔓会吞没他。"

"所以你封掉了他的记忆。"

"我别无选择。"季明轩说，"我找了最好的方法。我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段，让他重新回到失忆的状态。他忘了那六个月里发生的一切。忘了我。忘了那些梦。忘了那些画。他回到了原点。干干净净。什么都不记得。"

"你剥夺了他的选择权。"白飞宇说。

"我知道。"季明轩说，"这是我的罪。我承认。"

"你让他活在一个谎言里。"

"我用谎言保护他。"季明轩说，"就像用绷带包扎伤口。绷带不是伤口。但没有绷带，伤口会感染。会死。"

白飞宇看着季明轩。

他在心里衡量这个男人说的话。

季明轩做了很多错事。趁人之危，伪造身份，封锁记忆。每一件都是不可原谅的。

但白飞宇也能看到另一面。

季明轩真的爱沈墨。

　　不是嘴上说说。是三年如一日地守着他。

　　是每天给他做饭。是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抱着他。

　　是冒着被揭穿的风险，选择封掉他的记忆，而不是让他崩溃。

　　甚至由着沈默，让他自己租房子住，而不是把沈默锁在自己身边。

这不是一个恶人的行为。

这是一个犯了错的好人的行为。

"白老师，"季明轩说，"我现在把真相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时机到了。沈墨的灵魂在变强。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脆弱的他了。他承受得住真相。"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告诉他真相。"季明轩说，"告诉他周洋才是撞他的人。告诉他那六个月的感情不是假的。告诉他我为什么封掉他的记忆。然后让他自己选择。"

"他会原谅你吗？"

"我不知道。"季明轩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但我必须让他知道。他有权知道。"

白飞宇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天边有一大片火烧云，从橙红变成紫红，再变成深蓝。城市的轮廓线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

他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季明轩。

"好。"他说，"我帮你。"

季明轩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白飞宇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