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第三十八章

"很久了。"沈墨说，"不画了。"

白飞宇伸手碰了一下画架上的灰。指尖沾了一层灰白色粉末。

然后他转过身，假装不经意地朝沈墨走过去，肩膀撞了一下沈墨的右手。

　　沈墨的反应极快。

他的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上墙壁，右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到胸前。呼吸瞬间乱了。

白飞宇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碎了。

"抱歉。"白飞宇立刻退后两步，举起双手，"我碰到你了吧？对不起，我没注意。"

沈墨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右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整个手臂在微微发抖。

"没事。"沈墨的声音很紧，"没事，碎了就碎了，我来收拾。"

他蹲下去捡碎片的时候，白飞宇蹲下来帮他一起捡。

距离很近。

白飞宇看到沈墨的金色光芒在剧烈跳动。像一团被困住的火焰，挣扎着想冲出来，却被黑色的藤蔓死死缠住。

不是生理反应。

白飞宇在心里确认了。沈墨怕的不是手抖，是"碰触"本身。有人在某个时间点把他的"被触碰"和"恐惧"绑定在了一起。

这不是病。这是伤。

白飞宇站起来，目光扫过阳台上的画具。

星探之眼自动聚焦。他看到那些干裂的颜料管上残留着极淡的金色光芒，像余烬，像将灭未灭的火种。

那是沈墨曾经的才华。

至少两年没画过了。但那团金色的光还在。没死透。

"沈墨。"白飞宇把碎玻璃扔进垃圾桶，声音放得很轻，"你那个画架，还想用吗？"

沈墨抬头看他，眼神空洞。

"不画了。"

"嗯。"白飞宇没劝。他拿起果篮，"水果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白飞宇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站在阳台门口，正盯着那个落灰的画架发呆。

　　右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白飞宇关上门，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因为没人说话，自动灭了。白飞宇站在黑暗里，脑子里在整理今天看到的所有细节。

干净得不像住人的房间。空白的画具。被触碰后的惊恐反应。

两年。

有人在两年里把沈墨的画具留在了阳台上，却不让他碰。

这不是遗忘。这是囚禁。

白飞宇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打了几行字：

"沈墨出租屋。阳台画具两年未动。触碰恐惧确认。心理性躯体化。非生理性手抖。"

他看了一眼这几行字，又加了一句：

"画具未丢弃。为什么？"

这是今天最重要的问题。如果季明轩想彻底控制沈墨，为什么留着那些画具？留着，就意味着还有一线可能。

是疏忽？还是故意的？

白飞宇想了一下，觉得不是疏忽。季明轩不会疏忽。

那为什么留着？

也许是一种惩罚。让沈墨每天看到自己失去的东西，却永远碰不到。

也许是一种测试。看沈墨会不会自己拿起画笔。

也许，只是季明轩自信。自信到觉得留着也无所谓，因为沈墨永远不可能再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