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季明轩忽然开口了。
"白老师,今天辛苦你了。"
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白飞宇调整了一下坐姿。
"不辛苦。"他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倒是季总,您对沈墨的照顾,让我印象深刻。"
这句话听起来像客套。
但不是。
白飞宇故意把"照顾"两个字说得重了一点。
他想看看季明轩的反应。
车里安静了两秒。
季明轩从后视镜里看了白飞宇一眼。
那个眼神很冷。
冷到像是从深冬的湖底打捞出来的。
"他是我的。"季明轩说。
四个字。
不是"我的人"。
不是"我的恋人"。
是"我的"。
就像在说一件物品。一件所有物。一件放在他精心打造的笼子里的、不会飞走的鸟。
白飞宇在后座沉默了。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墨的手上。
右手。
那只刚才在空气中画桂花的手。
此刻攥成了拳头。
指节发白。
沈墨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还是浅的。头还是靠在车窗上的。
但他的右手出卖了他。
白飞宇靠回座椅,不再说话。
车在十一点前驶回了市区。
季明轩先送白飞宇。车停在白飞宇公寓楼下。
"到了。"季明轩说。
白飞宇开门下车。
"今天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季明轩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不是请求。是命令。
白飞宇关上车门。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尾灯在夜色中远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但边缘有一层薄云。
白飞宇在心里默默地梳理今晚看到的一切。
季明轩的银色锁链。七条。每一条都牢牢地系在沈墨身上。
沈墨的金色光芒。每一次靠近季明轩都会收缩。每一次被触碰都会暗淡。
但在桂花树下,它亮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系统。"白飞宇在心里说。
「在。」
"季明轩的锁链有七条。但今晚我又看到了一条新的。"
「哪一条?」
白飞宇的目光追着远去的车灯,直到它们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不是锁链。"白飞宇说,"是周洋身上的裂纹。"
「周洋?」
"他的裂纹连着沈墨。"
白飞宇的声音很轻,但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每一次季明轩碰沈墨,周洋的裂纹就会加深。每一次沈墨配合季明轩表演,周洋的灵魂就会多裂开一分。"
「我的分析:周洋对沈墨存在持续性情感连接,且该连接具有自毁特征。」
"不是'存在'。"白飞宇说,"是一直存在。从车祸到现在,从来没有断过。"
他转身往公寓楼走去。
"这个人的愧疚不是回忆。是正在进行时。事故不是终点。"
白飞宇推开公寓楼的玻璃门。
"周洋和沈墨之间,还有没有揭开的秘密。"
「剧情偏离度:41%。」
白飞宇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看着不锈钢门板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