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记住我的名字第八章

标准的HR话术。白飞宇在心里翻译了一下：这位季总在公司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大家都怕他。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李婉清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身上那层厚厚的灰色覆盖物微微波动了一下。很短暂，不到一秒钟就恢复了原状。但那一下波动里，白飞宇隐约看到了灰色底下的颜色。

红色。

暗沉的、压抑的红色。不是愤怒的红色，更像是被强行按住的某种情绪。

有意思。

白飞宇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替我谢谢季总。我会好好用这间咨询室的。"

李婉清看了看手表，"那我先不打扰您了。一会儿有个入职流程需要走，我让人事专员上来找您。您先熟悉一下环境？"

"好的。"

李婉清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飞宇一个人站在咨询室中间，慢慢地转了一圈。

他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隔着玻璃过滤后的温度。

　　不冷不热，刚刚好。他能感觉到光线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留下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俯瞰整座城市。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街道变成了细线，行人变成了蚂蚁，所有的喧嚣都被距离过滤掉了。

　　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模型，精密地运转着，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

白飞宇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无意识地往下看。

38楼的落地窗，往下看可以看到楼体的下部。

　　他看到了深灰色的玻璃幕墙，和上面楼层的款式一模一样。

然后他看到了光。

在17楼的某个位置，有一团光。

白飞宇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那团光是金色的。

不是耀眼的金色，不是灿烂的金色。

　　是那种即将熄灭的、奄奄一息的金色。

　　像暴风雨中最后一根蜡烛的火苗，随时都可能被下一个气流连根拔起。

金色的光芒很微弱，但它和他在38楼看到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它不像是光，更像是某种活着的、在挣扎的东西。

白飞宇把脸凑近玻璃，想看清楚一些。

那团金色的光被什么东西缠绕着。黑色的，像藤蔓一样的东西。它们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紧紧地裹住那团金色，一圈又一圈，像是要把它彻底吞没。

每一次缠绕收紧，金色的光就暗淡一分。

但它还在闪。

很顽强地，很固执地，一闪一闪地。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星，用最后一点力气在夜空中发光。

白飞宇盯着那团光，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贴上了玻璃。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团金色的光吸住了。

那是什么感觉呢？

他想起在泰国的时候，第一次用阴阳眼看到那些被困在执念里的灵魂。

　　它们徘徊在人间，走不出自己画的那个圈。他那时候的感觉是心疼。

他想起在日剧世界的时候，第一次用星探之眼看到那些被埋没的星光。

　　明明有成为明星的潜质，却因为各种原因被藏在灰尘下面。他那时候的感觉是可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