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把这种天赋用在了写商业杂志上。写企业专访,写行业分析,写融资新闻,写那些没有人会真正去读的东西。他把自己的专栏写得四平八稳,像一份精心包装的快餐,看着什么都有,吃着什么味都没有。
不是因为他不想写人。是因为他不敢。他不敢把自己最擅长的事拿出来给别人看。不敢让别人看到那个真正的宫田晃啓。因为十五年前,他等了一个晚上的人没有出现。从那以后,他就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看见了。他把那个最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了。藏得比任何秘密都深。
他的星光不是被封印了。是被他自己埋起来了。
白飞宇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他现在对宫田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个人不是没有才华,是不敢用。
就像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树,明明可以长得很高,但它选择贴着地面长,因为石缝太小了,它不敢往上长。
白飞宇要做的,不是把宫田从石缝里拽出来。而是让石缝变成土壤。让宫田知道,他可以往上长,而且会有人接住他。
但这是后面的事。现在最紧迫的是找到教授。
白飞宇合上电脑。
他的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干涸的咖啡渍,像时间在这里留下的指纹。
他现在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解开宫田身上那根锁链。搞清楚十五年前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搞清楚为什么一个天生的讲故事的人会选择做一个编辑。这个问题不只是"任务",白飞宇在乎这个问题本身。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穿越了无数世界的人。他知道"被命运安排"是什么滋味。
第二,找到白石優人和教授。宫田的事可以慢慢来,但教授被绑架这件事不能拖。世界碎片化会越来越严重,再拖下去,这个世界可能就真的修不好了。
白飞宇喝完咖啡,走出咖啡店。
新宿的午后阳光很好。天空是那种被洗过的蓝,云很薄,像一张半透明的宣纸。
人群在街上流动,像一条永远不停歇的河。
卖章鱼小丸子的摊子在路边冒着热气,两个穿制服的女孩在排队,叽叽喳喳地笑。
一个弹吉他的老头坐在地下通道里,面前放着一把旧吉他,弹的是一首白飞宇没听过的歌。
他用星探之眼扫了一眼。灰色,灰色,浅蓝,灰白。
然后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团光。
不是宫田的金红色。是一团暗紫色的光。很暗,但很浓。像墨水。
那团光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个人在看白飞宇。
不,不是在看白飞宇。是在看这栋楼。在看五楼宫田的方向。
白飞宇的星探之眼告诉他,那团暗紫色的光里有执念。很深很深的执念。像一根拧得太紧的绳子,随时会断。
白石優人?
白飞宇眨了一下眼。再睁眼的时候,那个人不见了。
连帽衫的灰色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滴墨水溶进了水里。
白飞宇站在原地,心跳加快了一点。1
好甜好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