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这个人看世界的方式和他不一样。他看见的是规则、秩序、需要解决的问题。沈若川看见的是颜色、光影、可以变成美的东西。
他们刚好互补。
雨停以后,白飞宇骑车去了画廊。推开门的时候,沈若川正蹲在地上擦水,画布上果然多了一朵云。
"你看。"沈若川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好看吗?"
"好看。"白飞宇说。这一次不是客套。是真的好看。
有一天深夜,白飞宇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不在曼谷。他在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城市,站在一个很高很亮的办公楼里。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不是沈若川。那个男人长得很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眼睛弯弯的。
白飞宇在梦里叫那个人的名字:Karan。
Karan回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暖。暖到白飞宇的胸口发烫。
"怎么了?"Karan问。
"没什么。"梦里的白飞宇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你今天话很少。"Karan走过来,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是不是又在想案子?"
白飞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Karan的脸,想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酒窝的深度、眼尾的弧度、笑起来时微微露出的虎牙。他知道这是一个梦。但这种感觉太真实了。
"你在看什么?"Karan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了头。
"在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Karan嘟囔了一句,但嘴角的笑没有消失。
然后梦就散了。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从边缘开始模糊,一点一点地消失。
白飞宇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窗外是曼谷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身边沈若川被他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环过来搭在他腰上。
"怎么了?"
"做了一个梦。"白飞宇说。"好像是另一个我。"
"什么样的梦?"
白飞宇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他还是开了口:"我梦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也存在。在某个地方。"
沈若川安静地听完了。他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不在意。"他说。
"你不生气?"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沈若川的声音闷闷的。"你做梦又控制不了。而且你说'另一个你',那说明那个你也是你。你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同一个人。"
白飞宇闭上眼睛。
"不管哪个你,"沈若川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在这个你是我的。"
嗯。
他在心里说:在某个世界里,有一个他和一个叫Karan的人在一起,很幸福。而在这个世界里,他和沈若川在一起,也很幸福。
两个世界。两个选择。都很好。
日子就这么过着。白飞宇的实习期终于结束了,帕差律师给他办了正式入职。白飞宇的办公桌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曼谷灰蒙蒙的天际线。他把那张巴掌大的小画摆在桌上,每天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