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圈浅淡的黑色印记在发光。不是金色,不是靛蓝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暗紫色。像深渊里的眼睛。
他攥紧了拳头,把那圈光盖住了。然后继续看向Khem。
......
Khem的身体里。
一片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有重量的。有温度的。有气息的。
像被活埋在一口棺材里,四周全是潮湿的泥土,压在胸口上,连呼吸都困难。
Pharan站在黑暗的最中央。
他的灵魂在发光。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指尖、眉心,一丝一丝地溢出来,照亮了周围三尺的范围。
三尺之外,全是黑的。
浓稠的、翻涌的、带着腐烂甜味的黑。
Pharan环顾四周。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是感觉到。
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那目光很重。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灵魂上面。带着嘲弄。带着得意。带着一种"你终于来了"的满足感。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男的有女的,有老有少的,有哭的有笑的。
像整个地狱都在说话。
"我来了。"Pharan说。
他的声音很平。像他在寺庙里说了四百年的话一样,没有起伏,没有波动。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地攥紧了。
"你知道你赢不了我。"恶灵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外面等我回去。"
恶灵笑了。
那笑声在黑暗里回荡,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Pharan的灵魂里。
"等我回去。"恶灵重复了这句话。"你知道——回去,是什么意思吗?"
Pharan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结了一个印。
金色的光从他指尖炸开,化成了一道光幕,向前推去。
光幕所到之处,黑暗退散。像黎明驱散夜色。像火焰烧过枯草。
黑暗在尖叫。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尖叫。像被烫到的野兽,发出刺耳的、尖锐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叫声。
但退散的黑暗,很快又聚拢了。
从四面八方涌回来。比之前更浓。更密。更沉。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恶灵的声音从聚拢的黑暗中传出。"这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里,有我四百年的根基。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都有我的气息。你凭什么跟我打?"
Pharan的手指又结了一个印。
这一次,金色的光不是向外推。而是向内收。
光幕收缩成一个球。Pharan被包裹在金色的光球里。
然后光球炸开。
不是推开黑暗,是——引爆。
金色的光像一颗炸弹,在黑暗的中心炸裂。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黑暗被炸得粉碎。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Pharan的灵魂被冲击波推得向后飞出去。他的身体在黑暗里翻滚,金色的光一阵一阵地明灭。
他的灵魂——受了伤。
左肩的位置,被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从伤口里溢出来,像流血一样。1
刚看到精彩地方就停了,难道不够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