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等了三百年的画师。"
"你在等他?"
"不。"Chaiya通过沈若川的嘴唇说。"我在等——能完成这幅画的人。"
他抬起手。
沈若川的手指。靛蓝色的指尖。
指向那幅未完成的画。
"我画了三天三夜。城破的那天。我把所有人都画进去了。但最后——"
他的声音颤了一下。
"最后那一笔——是刀落下来的时候。"
白飞宇的心沉了下去。
"你没画完——因为你在最后一刻被杀了。"
"嗯。"Chaiya说。"刀从背后来的。我没看到杀我的人是谁。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不是为了杀我。"Chaiya的靛蓝色眼睛看着白飞宇。"他是为了——阻止我画完。"
"为什么?"
"因为这幅画——不只是记录。"Chaiya说。"它是封印的一部分。"
白飞宇的呼吸停了。
"壁画是门。"Chaiya说。"你知道的。但门——需要锁。我用自己的灵魂做了锁。但这幅画——"
他指向那幅靛蓝色的未完成之作。
"这幅画是——钥匙。"
"什么的钥匙?"
Chaiya沉默了。
靛蓝色的光开始闪。像信号灯一样。一亮一暗。一亮一暗。
然后——
白飞宇的右臂烧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烧了起来。
黑色的纹路——亮了。像烧红的铁丝嵌在皮肤底下。
"啊——"白飞宇咬牙,额头上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跪下去。
黑色纹路里——那个声音又出来了。
"钥匙。"它说。声音带着笑。"画师。你终于说了。"
"它——"白飞宇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它在——"
"敌国王子。"Chaiya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他的碎片在壁画里。在你手臂里。他也在找这幅画。"
"为什么?"
Chaiya看着那幅画。靛蓝色的光映着他的脸——沈若川的脸。
"因为那幅画里——藏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那个真正下令我屠城的人的名字。"Chaiya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疲惫的。是——愤怒的。三百年的愤怒。"四百年前那场战争——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是一个人的贪欲。他用四万条人命换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Chaiya转过头。
靛蓝色的眼睛看着白飞宇。
"壁画里的那伽卵。"
......
白飞宇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法律生的本能。在混乱中抓线索。在碎片中拼图。
"等一下。"他说。"我理一下——四百年前。有个敌国王子。他因为那伽族的守护之力排斥他的国土——所以献祭灵魂变成了恶灵。"
"对。"Chaiya说。
"但你说——屠城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是一个人的贪欲。"
"对。"
"所以——有一个人。为了得到那伽卵——故意引发了那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