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里的沈若川。靛蓝色的手指。介于琥珀和靛蓝之间的眼睛。
看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着你。"
白飞宇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沈若川在念什么。
不是现代泰语。不是中文。是古泰语——巴利文的某种变体。
护身咒。
是Pharan教给Khem的那个咒语。
沈若川怎么会念?
但白飞宇没有问。
他只是听着那个声音。听着沈若川的声音。听着铜铃在手腕上轻轻响着。
然后——
黑气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退了回去。回到了纹路里。安静的。像一条蛇重新蜷缩起来。
白飞宇睁开眼睛。
手臂上的黑色纹路还在。但不动了。
沈若川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臂。
两个人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一起。
"你在吗?"沈若川问。声音很轻。
"在。"白飞宇说。
"你是你吗?"
"是我。"
沈若川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温的。
"你刚才——"沈若川的声音在发抖。"你刚才眼睛变了。变成漆黑色的。和——"
他没说完。
但白飞宇知道他在说什么。
漆黑色。
和Pharan的眼睛一样。
和那个四百年前的敌国王子——一样。
......
他们从画室里出来。
阳光打在脸上。白飞宇眯了一下眼。
鸡蛋花树的花瓣还在飘。
沈若川走在他旁边。手没有松开。
"那个声音——"白飞宇开口。
"嗯。"
"它说'你终于来了'。"
沈若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它认识这条路。"沈若川说。"壁画——是它来的地方。四百年前它被赶出壁画。现在——你把它带回来了。"
白飞宇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黑色纹路在阳光底下安静地盘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它不会一直安静。"白飞宇说。
"不会。"沈若川说。"它会越来越强。因为我们越来越深入了。"
"那怎么办?"
沈若川转过头看他。
"继续走。"他说。"在它还安静的时候——找到真相。"
白飞宇看着他。
阳光照在沈若川的脸上。那双介于琥珀和靛蓝之间的眼睛很清澈。
但——
在白飞宇的阴阳眼里——
沈若川的身上,多了一层光。
很淡。像晨雾里的一丝金线。
从他的胸口——从那幅画的位置——发出来。
像一颗种子在发芽。
Chaiya的灵魂——在壁画里——开始苏醒了。
......
远处传来了钟声。
不是Pharan的铜钟。是寺庙里的钟。午时的钟声。
沉闷的。悠远的。
在钟声里——白飞宇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从手腕间传来。
是铜铃。
法师送给他们的铜铃。
它在响。
意味着——他们在往壁画深处走。
白飞宇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寺庙的东侧。
画室的后面。更深的地方。
一条小巷通向城区的腹地。巷口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树。树根从地面隆起来。像蛇一样盘踞着。
"那边。"沈若川说。"画室只是入口。Chaiya藏的东西——不止一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