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白飞宇的后背开始疼了。
不是朱砂烫的那种疼——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面透出来的酸胀。三道法阵在融合,符文和他的皮肤正在慢慢长在一起。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沈若川进来了。
手里端着一碗药。
黑的。浓的。闻起来像把整个中药铺子煮了一锅。
"喝。"
"这是什么?"
"颂猜叔配的。"沈若川说。"寺庙后面的药圃里有。补气血的。"
白飞宇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觉得自己的脸都在皱。
"我能不能不喝?"
"能。"沈若川说。"然后你就等着三天以后死。"
白飞宇翻了个白眼:“我们关系很好吗?你怎么说话这么不客气?”
沈若川丝毫不让,将碗凑到他鼻尖:“我们关系不是很好,不过,很近。”
他狡黠地笑了笑:“忘了我们在一张垫子上睡过了?”
白飞宇脸又烫了起来:“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干!”
沈若川笑了起来:“你脑子里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啊!”
他将碗放低了一点,仔细地看着白飞宇的那张俊脸;“我就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
"……"
白飞宇接过碗。
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苦。
苦到他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沈若川在他喝完之后,从袖子里——不是口袋,是袖子里——摸出了一颗蜜饯。
"含着。"
白飞宇把蜜饯塞进嘴里。
甜的。梅子的味道。
他含着蜜饯,看着沈若川。
"你袖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够你用的。"沈若川说。
他在白飞宇床边坐下来。
白飞宇发现——沈若川好像很喜欢坐在别人旁边。不是面对面的那种坐。
是侧着身子、靠着对方、安静地陪着的那种坐。
像壁画上的一笔——不需要占太多空间,但始终在。
"白飞宇。"
"嗯?"
"你那个世界——也有法阵这种东西吗?"
白飞宇想了想。"嗯,我经历过很多世界,有的也有,有的没有,不过所有的世界都——一法律。我觉得,法律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法阵。用文字画出来的。用来封印坏人。"
"你这么解释很有意思。"
"其实很无聊。"白飞宇笑了。"每天看几百页的文件。条款。案例。比念经还催眠。"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飞宇沉默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某天醒来就穿越了。"
沈若川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就觉得——好吧,穿越就穿越吧。至少这个世界的糯米饭挺好吃的。"
沈若川笑了。
那个笑——
很轻。很淡。像壁画上一笔不小心画弯的线。
但是很好看。
"白飞宇。"
"嗯?"
"如果这一切结束了——你想回到你的世界吗?"
白飞宇看着他。
看着他的靛蓝色的手指。赤足。介于琥珀和靛蓝之间的眼睛。
看着这个从壁画里走出来的、用暖热的手心替他压住黑线的人。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真话。
三天前他可能还会说"当然想回去"。
但现在——
他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