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宇闭上眼睛,世界变得黑暗了。
“我既然有阴阳眼,那么,我就应该能看到!”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想像着眼睛正在变得明亮。
奇异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他看到了。
不是在偏殿看到的——是穿过了整座寺庙的墙壁和回廊,穿过了院子里的菩提树和石灯笼,穿过了主殿的木门和Jet瘦弱的身体——
他看到了Khem的眉心。
那团黑气——不,那颗黑色的心脏——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击碎。是从内部。像一颗蛋终于到了孵化的时间,壳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一条裂缝。两条。三条。
然后——
它炸了。
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
Jet惊叫了一声——白飞宇隔着整座寺庙都听到了。
前院里跪着的众村民,所有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地瘫倒在地。
Khem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软了下去,像一根被剪断了线的木偶。
Pharan的手印在这一刻变了。
他身上的衣服炸开,露出一身完美的肌肉,胸前的那枚护身符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白飞宇看不到他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看到了结果——一条由铜铃、符文和念咒声编织成的屏障,像一张巨大的网,从主殿铺展开来,试图罩住那些飞散的黑色碎片。
大部分碎片被屏障拦住了。
但有几片——
几片极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黑气,从屏障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方向——
偏殿。
......
"来了!"白飞宇猛地睁开眼。
他环顾四周。偏殿的石板上,金色的光膜还在流淌。沈若川还贴在壁画上。侍女女鬼还站在壁画旁边。那伽小女孩——
白飞宇的目光猛地转向壁画的裂口。
金色的光里面,他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伽小女孩还蜷缩在壁画里面,蜷缩在贵族女子的手臂弯里。她的金色眼睛睁着,正看着偏殿的方向——
看着门口。
她感觉到了。
白飞宇也感觉到了。
那些头发丝一样的黑气——正在穿过寺庙的回廊,穿过院子,穿过偏殿的门槛——
像几条黑色的蛇,贴着地面,无声地滑行。
速度很快。
"沈若川!"白飞宇喊。
沈若川没有动。他的身体还贴在壁画上,靛蓝色的光纹还在脉动。但他的嘴唇动了。
"我动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白飞宇听出了一层极薄的紧张。
"壁画在重新连接。我一旦断开——封印就塌了。她们都会——"
他没有说完。但白飞宇懂了。
沈若川不能动。
他就像一根钉子,把壁画的封印钉在现实世界里。
他一旦拔出来,整面壁画就会像失去骨架的帐篷一样坍塌。
贵族女子、那伽小女孩、侍女女鬼——三百年的平衡会在一瞬间崩溃。
三百年的守护即将功亏一篑。
侍女女鬼的身影开始模糊。
她感觉到了那几缕黑气正在逼近。她的嘴唇在动——在念什么。不是对白飞宇说的。是对壁画里的公主说的。
像在安慰。
"别怕。公主。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