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一百七十章

"对了。"Karan在水龙头的哗哗声中说，"Win让我告诉你——他找到了Anan的母亲。"

白飞宇的手停了一下。"在哪里？"

"清迈。她在一个寺庙里做义工，已经七年了——Anan死了之后她就出家了。Win上个月去看她，把Anan的事告诉了她。"

"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Karan说，"但她给Anan种了一棵树——在寺庙的后院里。一棵芒果树。"

白飞宇看着窗外的阳光。他想起Anan——虽然他从未见过Anan，但他在Win的照片里、在Joy的记忆里、在账本的字里行间，拼凑出了一个年轻人的轮廓：2018年的兔子，Sky的室友，死在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里。

"有空去清迈看看。"白飞宇说。

"好。"

——

上午十点，Dream娱乐总部。

新的Dream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十二楼的大会议室不再是Songpol主持"合规培训"的地方——Jay把它重新装修了，墙上挂着Dream历年来出品的电影海报，桌子换成了圆形的，说是"不喜欢长桌，像审讯室"。

白飞宇到的时候，Karan已经在会议室里了。他穿着白飞宇送他的那件深蓝色衬衫，正在和新的法务总监Pim说话——一个四十岁的女律师，以前在检察总署工作了十五年，是Chang推荐的。

"早。"Karan看到他，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咖啡。

"早。"白飞宇在他旁边坐下。手指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Karan的手背——这是他们在公共场合的默契：不越界，但让对方知道自己在。

会议开始了。新的海外发行流程、新的合规审查制度、新的供应商审核机制。Jay把整个海外发行部推倒重建——新的团队、新的系统、新的规则。Karan是合规部主管，负责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没有漏洞。

"2026年的海外发行计划，"Jay站在投影幕前，"只做合法的、透明的、可追溯的业务。利润可能比以前低——但我们睡得着觉。"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白飞宇看着Jay。一年前的Jay是一个被仇恨和责任感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冷硬、孤僻、不相信任何人。现在的他依然冷硬，但冷硬底下有了一层温度。他开始笑了——不是冷笑或礼貌的笑，是真正的、偶尔出现的、让人意外的笑。

会议结束后，Jay叫住了白飞宇。

"晚上七点，"他说，"在我家。不是餐厅——我做饭。"

"你做饭？"白飞宇挑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Jay说，"我在意大利学过。"

"你什么时候在意大利学过做饭？"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Jay说，"七点。带Karan。Sun和Joy也来。"

——

晚上七点，Jay的公寓。

Jay的公寓在沙吞区的一栋高楼里，三十八楼，可以看到整个曼谷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