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上去的时候,他的手托着Karan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Karan的嘴唇有一点干,有一点凉,但在碰到的瞬间变得滚烫。
Karan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不是轻轻的搭着,是用力的、手指掐进肌肉里的抓,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虫鸣在继续。河水在流。月光从云缝里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泥地上,变成一个。
他们吻了很久。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吻——是那种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之后的、带着泥土和血腥味和竹叶清香的、不顾一切的吻。
像是要把之前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所有在黑暗中交握的手、所有在走廊里碰过的手背,全部压缩进这一个吻里。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缠。
"阿奇。"Karan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我——"
"我知道。"白飞宇说,"我也是。"
他抬起自己的眼睛,带着疯狂的渴望:“我也想,想要你,现在就想...”
他们在树桩上坐了很久。肩膀靠着肩膀,手指交握。
没有再说什么——不需要了。
河面上的风变了方向,把云雾吹散了一些。星星重新露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白飞宇抬头看着星空。
清莱的星星和曼谷不一样——曼谷的星星被灯光淹没了,只能看到最亮的几颗。但这里的星星多到让人觉得不真实,像有人把整条银河倒在了天上。
"Karan。"
"嗯。"
"回去之后——"
"你说过不说'回去之后'。"
"我改主意了。"白飞宇说,"回去之后,我要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把Songpol送进监狱。"
"第二呢?"
"睡十二个小时。"
Karan的嘴角弯了一下。"第三?"
白飞宇转过头看他。月光在他的眼睛里,像两颗很小的星星。
"第三,"他说,"再吻你一次。不在战场上。在一个有床的、有屋顶的、不会有虫子的地方。"
Karan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微微一动的笑——是真正的、从眼底开始的、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白飞宇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Karan说。
远处,Noi在喊他们——口供录完了,可以走了。警长说明天早上会安排车送他们去清莱机场。
白飞宇站起来,拉了Karan一把。
两个人并肩走向皮卡车。车灯在土路上照出两道白光,把丛林和河流留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Chai坐在警车后座里,透过车窗看着他们。他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当白飞宇经过车窗的时候,Chai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是感谢。不是认输。
是一种——认可。
认可白飞宇赢了。不是靠枪,不是靠暴力,而是靠他割断了手上的绳索。
白飞宇没有回应。他上了皮卡车,Karan坐在他旁边。
Noi发动引擎,皮卡车在土路上颠簸着转向Ban Tham的方向。
后视镜里,采砂场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了。
前面是山路,虽然很崎岖。
但这一次,路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