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还第一百五十章

白飞宇虽然不是文物专家，但他在Dream做了三个月法律顾问，看过基金会的文物档案。这五尊佛——如果是真的——价值超过两亿泰铢。

"这是新货？"他问Chai。

"清莱一座寺庙里丢的。"Chai说，"2024年被盗的。我本来打算运到香港——买家已经找好了。"

他被警察架着往外走，经过白飞宇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白律师。"他说。

"什么？"

"Mintra给你的东西——加上我包里的原件——够了。"他说，"Songpol跑不掉。"

他顿了一下。

"但你要小心。"他说，"Songpol不像我——他不会跑。他会留下来。他会用所有的钱、所有的关系、所有的人——和你打到底。"

白飞宇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chai甚至挑挑眉：“那就好，祝你好运！”

白飞宇看着他，眼中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

晚上九点四十分，采砂场。

警察在清理现场。三个追兵和守船的枪手被铐在皮卡车后斗里，低着头，脸上全是泥和血。Chai被单独放在另一辆车里——他的手臂在流血，一个警察正在给他做简单的包扎。Noi在和警长说话，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Karan走到白飞宇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喝。"

白飞宇接过来，喝了半瓶。水是温的，带着塑料瓶的味道，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结束了吗？"Karan问。

白飞宇看着河面上的灯光。警察的探照灯在水面上来回扫着，对岸老挝的山影像一堵黑色的墙。

"没有。"他说，"Chai抓到了，Mintra配合了，账本和证据都齐了。但Songpol还在曼谷。"

"Chang已经立案了——"

"立案不等于定罪。"白飞宇说，"Songpol有钱、有关系、有最好的律师。他会在法庭上打每一个环节——证据的合法性、证人的可信度、办案程序的瑕疵。他会拖。拖一年、两年、五年。拖到证人放弃、拖到媒体失去兴趣、拖到所有人都忘了。"

"那怎么办？"

白飞宇拧上瓶盖。

"让他没有时间拖。"他说，"证据同时交给警方和媒体。Mintra和Chai的证词、Joy的账本、硬盘里的文件——全部公开。让全泰国都看到。当所有人都在看的时候，他就没法暗箱操作了。"

"Jay已经在联系《曼谷邮报》的Siriwan了。"Karan说。

"让她今晚就发。"白飞宇说，"不等明天。"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了Jay的号码。

"Chai抓到了。"他说，"活着。货和2021年之后的原件都在。Songpol派来的四个人也被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Jay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白飞宇听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