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第八十八章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说。

朱泰善转过头，看着他。

两秒后，他也笑了。

很淡。

但是真的。

三个月后。十一月。

上午九点，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第三大法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被告席，闪光灯在法官敲下法槌的瞬间连成一片白。

"……综上，本庭认定被告姜民正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妨碍司法公正罪、教唆杀人罪，数罪并罚——"

审判长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朱泰善坐在检察官席上，脊背挺直，面前摊着厚厚的案卷。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像一尊石头刻出来的人像。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公职资格终身。"

旁听席上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姜民正站在被告席上。三个月的拘留让他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但他站得很直，和走廊里被带走时一样直。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法庭，落在朱泰善身上。

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秒。

姜民正微微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不是释然。只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一个下棋的人终于看到对手走出了他预料中的那一步。

然后他被法警带走了。手铐在袖口下面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被告韩尚浩，犯受贿罪、协助销毁关键证据罪、伪造公文罪、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韩尚浩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他的律师在旁边收拾文件，动作很快，像是不想在这个法庭多待一秒。

"被告张敏赫，犯协助销毁证据罪——考虑到主动提供关键证据，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张敏赫站起来，鞠了一躬。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法槌落下。

庭审结束。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法院门口。

台阶下面围满了记者。警戒线后面，摄像机排成一排，红灯闪烁。

朱泰善从法院侧门走出来。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朱检察官！"

"朱检察官，对判决结果您怎么看？"

"姜民正的量刑是否过重——"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答。步伐和三个月前一样快，一样稳。

李彩河跟在后面半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两人走到台阶底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白飞宇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上车。"他说。

朱泰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进来？"

"旁听席坐不下了。"白飞宇拉开后车门，"而且我不喜欢法庭的灯光。太亮。"

李彩河笑了。他把文件袋递给白飞宇。

"白室长，这是庭审记录的副本。所有证据清单和判决书摘要都在里面。"

"辛苦了。"白飞宇接过文件袋，转身走向驾驶座。

朱泰善和李彩河上了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车里很安静。暖气开着，挡风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去哪？"白飞宇从后视镜里看他们。

"西大门。"朱泰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