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沙沙声,然后归于沉寂。
李彩河独自坐在幽蓝的荧光里。
屏幕上的波形依旧在跳动,但他的目光落在通讯器上——那个小小的黑色设备,此刻是他和朱泰善之间唯一的联系。
七点五十五分。
"已进入仓库外围。"朱泰善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低沉而克制,"正门有两名安保人员,后门无人看守。"
"收到。"白飞宇的声音,"我从后门突入,你从正门。三分钟倒数——三、二、一,行动。"
李彩河屏住了呼吸。
通讯器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喊叫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混乱的声音像一锅沸腾的水,在耳机里翻涌。
他的手心出了汗,但指尖很稳。
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韩尚浩的手机信号开始移动。
"韩尚浩的手机在移动!"李彩河对着通讯器低声说,"方向——从城东往城南,速度很快,像是在车上。"
"他知道了。"白飞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而迅速,"仓库里有暗哨,提前通知了他。"
"追不追?"朱泰善的声音。
"不追。"白飞宇的声音果断,"仓库里的人先控制住。韩尚浩跑了说明他心里有鬼,他跑不掉。"
李彩河的手指在操作台上攥紧了。
通讯器里的声音渐渐平息。
"仓库控制完毕。"白飞宇的声音重新响起,"发现大量文件、三台电脑、两个保险箱。还有一——"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人。被绑在二楼的隔间里。"
李彩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人?"朱泰善的声音。
白飞宇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属于"平稳"的东西。
"是一个女人。大约五十岁。她说她是——李吉永的前妻。"
监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李彩河的笔尖在记录本上停住了。
他的母亲。
他已经十五年没有听到过关于她的消息了。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在他十岁那年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所有人都说她改嫁了,去了国外,开始了新的生活。父亲李吉永从来没有提过她,好像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而现在,她被绑在一个旧仓库的二楼隔间里。
十五年。
李彩河摘下耳机,放在操作台上。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某种更深的、更古老的、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东西。
是思念。
通讯器里还在传来白飞宇和朱泰善的对话——他们在报告仓库里发现的证据清单,在安排现场安保,在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但李彩河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重新戴上耳机。
"白室长,"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确认那个女人的身份。如果她是我母亲——"
他顿了顿。
"我要亲自去见她。"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白飞宇的声音传来。
"我派车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