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李彩河的笔尖停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朱泰善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转过头,看向李彩河。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属于检察官的、冰冷的、不可动摇的决意。
"他说的'处理掉',"朱泰善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是指你。"
李彩河没有说话。
他摘下耳机,放在操作台上。
然后他转过头,与朱泰善对视。
目光里没有退缩,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属于调查官的、沉静的、近乎温柔的光。
"那就让他来。"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等他。"
凌晨两点,监听室的门被推开。
白飞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他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还没有离开,只是将文件放在操作台上。
"技术科刚刚截获的新信息。"他的声音平稳,"韩尚浩在二十分钟前拨打了一个加密号码,通话时长三分钟。内容已经解密。"
朱泰善伸手拿起文件,指尖在纸面上快速滑动。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停住,瞳孔微微收缩。
李彩河凑过来,目光落在同一行字上。
"……目标住所已确认。明日执行。"
空气再次凝固。
朱泰善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响。
"他说的'明日',"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就是今天。"
李彩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指尖在操作台边缘攥紧了。
白飞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转向朱泰善。
"朱检察官,"他的声音平稳,"李调查官的安全,现在由监察室直接接管。"
朱泰善转过头,看向李彩河。
目光里没有询问,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属于检察官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今晚搬到我那里。"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商量余地。"
李彩河抬起头,与他对视。
沉默持续了三秒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白飞宇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朱检察官,"他没有回头,"你的住处,比这里安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监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和屏幕上依旧跳动的波形。
朱泰善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递给李彩河。
"走。"
李彩河接过钥匙,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
他站起身,将耳机放在操作台上,记录本合拢,笔放在旁边。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某种告别。
然后他跟着朱泰善,走出了监听室。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朱泰善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而急促。
李彩河跟在半步之后,目光落在朱泰善的后背上。
那个背影依旧挺拔,但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知道,朱泰善在害怕。
不是害怕韩尚浩,不是害怕危险。
是害怕失去。
这个发现让他的胸口涌上一股温热的酸涩。
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朱泰善的衣角。
朱泰善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放慢了速度,让李彩河能够并排走到他身边。
没有说话。
但两人的肩膀,在走廊的灯光下,几乎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