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恨意,没有戒备,没有审视。
只有一种属于调查官的、无声的默契。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认识彼此。
重新认识,十五年前那场血债里,被掩盖的真相。
白飞宇坐在监察室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他知道,档案室里的那两个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认识彼此。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沉默和纸张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是和解,不是真相。
只是两个被血债捆绑的人,终于开始,用属于调查官的方式,重新认识彼此。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档案室的分机。
“档案室的灯,”他的声音平稳,“再留两个小时。”
“他们,”他顿了顿,“还需要时间。”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窗外。
检察厅的走廊里,依旧弥漫着陈年卷宗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怪味。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档案室的灯光和纸张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档案室里的灯光昏黄而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和录像播放的细微声响。
朱泰善的指尖停在就诊记录的“拒绝透露受伤原因”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李彩河面前的屏幕上。
李彩河正盯着审讯录像里父亲空洞的眼神。
他的手指悬在暂停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朱检察官。”
李彩河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手腕上的伤,”他顿了顿,“是在案发后第二天凌晨三点处理的。”
朱泰善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向就诊记录上的时间。
“2011年7月15日,凌晨三点。”
“案发时间是7月14日,晚上十一点左右。”
李彩河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从案发到就诊,中间隔了四个小时。”
“你去了哪里?”
朱泰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李彩河面前的监控备份上。
“把案发当晚,丹贤乐园后门的监控调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李彩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按下播放键,屏幕里出现了十五年前的监控画面。
夜色深沉,后门处空无一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他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文件夹,脚步匆匆地走向后门。
他的右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纱布上,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朱泰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的肩线、步态、甚至走路时微微倾斜的角度……
都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是我。”
他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那天晚上,我去了丹贤乐园的后门。”
“我手里拿着那份红色的文件夹。”
“我手腕上的伤,就是在那里被碎玻璃划伤的。”
李彩河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朱泰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