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ri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向黑帮开枪、包庇罪犯、甚至手里还攥着指控自己父亲的证据……今晚过后,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官之子,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但他看着白飞宇苍白的脸色,心中那股压抑多年的叛逆与渴望却像野草般疯长。
去他妈的家族荣誉,去他妈的完美人生。
在这一刻,他只想救活眼前这个男人。
“跟我走。”Kari一把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粗暴却有效地帮白飞宇勒住伤口止血,“我知道附近有个安全屋,是我以前办案时发现的废弃船舱,没人知道那里。”
此时,阿龙带着兄弟们终于赶到了战场,与越南帮的人混战在一起。
Kari趁着混乱,半拖半抱着白飞宇,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码头深处的黑暗巷道。
……
废弃船舱内,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变的味道。
Kari将白飞宇按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借着昏暗的应急灯光,他终于看清了那道狰狞的枪伤。
子弹擦过了大臂肌肉,虽然没有伤及骨头,但血流得触目惊心。
“忍着点。”Kari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生锈的急救箱,拿出酒精和镊子,声音低沉。
当酒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白飞宇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着牙,目光紧紧锁在Kari的脸上。
Kari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参与真枪实弹的火并,这才是第一次。而他此刻要用这种简陋的工具为一个黑道大佬处理枪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镊子探入血肉,硬生生将那块残留的弹片夹了出来。
“好了……”Kari虚脱般地松开手,看着满手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飞宇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年轻警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剧情里那个唯唯诺诺、最终遗憾死去的警察Kari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信念(或者说为了他)敢于对抗全世界的男人。
“为什么要救我?”白飞宇声音沙哑地问,“刚才如果你转身离开,把那份证据交上去,你就是大义灭亲的英雄。现在,你成了我的共犯。”
Kari正在包扎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阴郁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去他妈的英雄。”Kari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微红,“我受够了做别人眼里的英雄,受够了做我父亲手里的提线木偶。白飞宇,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哪怕是堕落的活法。”
他系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突然俯下身,额头重重地抵在白飞宇完好的右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而且……我不能看着你死。如果你死了,这个该死的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船舱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