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少,”白飞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个游戏里,想要控制猎犬,有时候得先给它一点肉吃。谢家华是一条好狗,但他现在的主人太蠢,我怕他乱咬人,所以稍微……指引了一下方向。”
夏六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听出了白飞宇话里的意思——他在操控警察。这很疯狂,也很危险。
“你最好别玩火自焚。”夏六一最终没有发作,只是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发泄着心中的烦躁,“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放心。”白飞宇重新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火,永远在我手里。”
再问下去也是多余,如果要利用白飞宇,就必须百分百信任他。
这个道理虽然简单,但是夏六一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憋得慌。
车子停在蛟龙城寨深处的一栋老旧唐楼前。
夏六一推门下车,身上的戾气在踏入这片混乱地界时收敛了几分。
他对白飞宇点点头:“早点休息!”
不等白飞宇回答,他已经迈步进入了唐楼后的巷道。
白飞宇站着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由得苦笑,自言自语道:“傻小子,居然还怀疑我!要是知道我帮了你们多少,不得给我磕三个啊!”
他转身走了。
夏六一熟练地穿过迷宫般的巷道,避开了几个正在赌马的马仔,来到了一栋酒楼里,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三楼的一扇木门前。
门没锁。
夏六一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何初三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叠厚厚的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修长的脖颈由于长期伏案显得有点前倾。
侧面看上去,单薄的身体上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
但是眼神发亮,神情专注。
夏六一看着他挺直的脊背,一条大短裤下两条小腿,虽然不粗但是肌肉线条也很明显。
一双雪白的袜子踩在一双拖鞋里。
夏六一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饥渴。
听到开门声,何初三没有回头,只是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回来了。”声音温温吞吞,像是一杯温开水。
夏六一看着那个背影,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下来。
这就是何初三。那个被他用钢管抵着腰绑架来的大学生,那个表面温顺、实则一肚子坏水的“金牌编剧”。
他很想上前揉揉对方的头发,问问他在干什么。
但是神经一旦松懈下来,疲劳感如洪水般袭来。
“还没睡?”夏六一走到沙发旁,把自己重重地摔进那张塌陷的旧沙发里。
他感觉浑身都在疼,那是白天在码头火拼留下的后遗症。
“在改剧本。”何初三放下笔,转过身。
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了一眼夏六一,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袖口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