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起初令人安心的“体贴”,如同温水煮蛙,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
它不再只是深夜的一杯热牛奶,或雨天多带的一把伞;
它开始长出触须,悄然缠绕Duang的脚踝,继而向上攀援,试图将他整个人包裹进一个由Qin亲手编织的透明茧房里。
转折点发生在那个微凉的春日午后。
Duang兴奋地从画社回来,手里攥着一张手绘的邀请卡,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
“Qin,你看!”他把卡片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雀跃,“画社组织周末去城郊的湿地公园写生,社长说那里的芦苇长得正好,光影特别适合水彩……”
话还没说完,Qin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短促而坚硬,像一块突然砸在桌面上的冰。
Duang的笑容僵在嘴角。“为什么?”
Qin叹口气:“我觉得太危险了!”
“只是去城郊的公园,社长和几个学姐都会去,能有什么危险?”
“人多眼杂。”Qin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捏皱了那张精致的卡片边缘,指节泛白。
“谁知道会不会遇到Nate那种人?他现在就在城西那边晃荡,上个月还有人看见他在艺术区拍什么‘街头实验影像’……”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焦灼地在Duang脸上扫来扫去,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危险从空气中具象化出来。
“可那是公共公园,大白天,还有老师带队……”Duang试图解释,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万一呢?”Qin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吼,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压低嗓音,但那份焦虑却如潮水般溢出眼眶。
“你忘了他上次在画室对你做了什么吗?他承认了,谣言都是他干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块滚烫的炭,“我不允许你再冒任何风险!一次都不行!”
Duang怔怔地看着他:“你们,你们见过面?”
Qin的脸因紧张而涨红,额角甚至沁出细密的汗珠,睫毛急促地颤动着,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
“总之,你听我的,不要去了!”
那一刻,Duang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理解,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明白Qin的恐惧从何而来,那场伤害至今仍在两人心里留下暗影。可这份“保护”正以爱的名义,一点点剥夺他呼吸的自由。
最终,Duang还是请假了那次写生。
可是,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没过几天,Duang的手机在晚饭时响起。
是Mai,声音清脆欢快:“Duang!新上映的那部动画电影,听说画面绝了!我和摄影系的Liam他们约了今晚七点,一起去看吧?他女朋友请客,说要庆祝她项目中标!”
“电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