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与你第十五章

他看到是Duang，又看到他手里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里交织着惊讶、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么晚了……”Qin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

“给你带了热可可，”Duang将其中一个保温杯递过去，声音放得很柔，生怕惊扰了他，“加了棉花糖，不苦。”

Qin沉默地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Duang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与这寒夜截然不同的暖意。

　　他低头看着杯中升腾的白色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视线，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那杯温暖。

“我可以……进去坐一会儿吗？”Duang鼓起勇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就一小会儿。”

Qin没有回答，只是侧身，默默地让开了路。

　　那扇心门，第一次在深夜，为Duang敞开了。

琴房里，只开着一盏老旧的、昏黄的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空气中有淡淡的松香味道，那是琴弦保养油的气息，混合着Qin身上清冽的、如同雪松与雨水混合的独特体香。

　　钢琴上摊开着一本全新的乐谱，纸张洁白，但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的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迹划出各种记号，有些地方甚至被反复涂改，显得有些凌乱。

Duang没有贸然靠近钢琴，而是选择了离它稍远的一把旧木椅坐下。

　　椅子有些冰凉，但他毫不在意。

　　他安静地看着Qin，后者背对着他，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热可可，肩膀的线条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良久，Qin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他没有回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抚过面前光滑的黑白琴键，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是我为毕业话剧写的配乐。”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疏离，“剧本讲的是一个少年寻找自我认同的故事。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的指尖停在一个中央C上，微微用力，却没有按下。

“少了什么呢？”Duang轻声问，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

“灵魂。”Qin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自嘲，“我写不出那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快乐。我的音乐里，总是带着阴影，带着挥之不去的回响。就像一幅画，无论怎么调色，总有一角是灰暗的。”

　　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直直地看向Duang，“这样的音乐，怎么能配得上那个关于‘找到光’的故事？”

Duang的心被他眼中的迷茫和痛苦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了想，没有给出任何技术性的建议，而是用最真诚的心去回应：“或许，你不需要刻意去追求那种‘纯粹的快乐’。真实的情感，本身就是最好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