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夜,春寒料峭。
樊氏总裁办公室里。
白飞宇放下手里的笔,略带困惑:“樊总,真的要去那里吃饭?可是那个地方是出了名的难定啊!”
樊霄移开自己看着电脑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知道白秘书手眼通天,一定可以搞定的!”
白飞宇尴尬地笑笑:“好吧,那我定好了就通知游先生!”
樊霄点点头,将目光重新移回电脑屏幕。
关上门,白飞宇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现在自己能发挥作用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俩个人的感情似乎在逐渐升温,但是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嗯,也好,借着这次樊霄“答谢技术咨询”为由,请游书朗吃饭的机会,再给他们添一把柴吧!
梧桐山脚下的私厨餐厅隐于竹林深处,只设六席,主厨曾是米其林三星学徒。
环境清幽雅致,包间外面是成片的竹林,若有若无的古琴声传来,餐桌上,两人聊起TCR-7模型的最新进展,也谈起康瑞即将启动的二期临床试验。气氛轻松,却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客气。
直到甜点上桌——一道名为“星轨”的分子料理,蓝莓酱勾勒出银河的形状,覆以可食用金箔,宛如夜空。
“听说你从没看过这里的日出?”樊霄忽然问,放下银叉,目光落在他脸上。
游书朗一怔:“什么?”
“梧桐山顶。”樊霄站起身,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大衣,“走吧。”
不等回答,已轻轻拉住他的手腕。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不容拒绝,却又温柔得让人无法挣脱。
白飞宇微笑着看着俩人,贴心地将车门拉开。
车子沿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车灯切开浓雾。
白飞宇开着车子,神情专注认真。
游书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松影,忽然道:“我想起三年前刚进康瑞时,导师曾说:‘搞科研的人,要么孤独终老,要么被世界误解。’那时我都信了,于是把心锁进数据里,以为只要药能救人,自己是否被理解并不重要。”
身边的樊霄转过头看着他,眼中似乎有星河闪过:“所以呢?”
“我此刻,才觉得,被人理解,被人呵护的感觉,似乎,应该,更好!”游书朗迎着他的目光,忽然就笑了。
车子稳稳地停下。
白飞宇并没有跟上,他看着两个人牵手走向山顶,他竟感到一种久违的……期待。
入夜的观景台。
风比想象中更冷,带着山涧的湿气,直往衣领里钻。游书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大衣便披在他肩上。羊绒面料柔软,残留着雪松与檀香的气息——那是樊霄惯用的香水味。
“冷吗?”樊霄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游书朗摇头,目光投向远方。
城市在脚下铺展,灯火如星河倒悬,高楼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实验室的荧光、安全屋的白墙、发布会的闪光灯……所有过往的碎片,都在这一刻被这浩瀚夜色轻轻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