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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的潜心感知与尝试,诺亚终于彻底摸清了体内那混沌元气与空间之力的共鸣频率,掌握了如何引导它们进行定向传送。次日天光未亮,晨雾尚浓之时,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唐吉诃德家族的据点,没有惊动任何人。
离开前,他履行了之前的玩笑约定,将三根用干净油纸细心包裹的冰棍,轻轻放在了baby5、巴法罗以及罗的床头。给罗的那一根,则单纯是他自己想留给那个别扭小奶牛猫的一点甜意。
当baby5醒来,发现诺亚床铺空荡,只留下一根渐渐融化的冰棍时,她愣了片刻,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身旁刚刚醒转、还带着起床气的罗,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罗被抱得死紧,小眉头皱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烦躁与不适,但这一次,他听着baby5伤心欲绝的哭声,看着床头那根冰棍,最终只是别扭地偏过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粗暴地将她推开。
多弗朗明哥在得知诺亚消失无踪的消息时,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窗前。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进来汇报的下属噤若寒蝉。一股被戏弄、被轻视的暴怒在胸中翻涌,他确实很想立刻派人,甚至亲自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抓回来。然而,理智告诉他,诺亚绝非寻常猎物,那神鬼莫测的能力,使得他的行踪如同大海捞针,连多弗朗明哥自己也感到棘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嘴角重新咧开一个冰冷而充满兴味的弧度。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在这片广阔的大海上,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必定会再次相遇。
柯拉松得知诺亚离开的消息时,正沉默地擦拭着他的燧发枪。他动作未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帽檐投下的阴影,完美地掩盖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神情。他最终并未将诺亚的行踪禀报海军本部。
事实上,当他最初从战国元帅那里得知,有一个年仅五岁的孩童竟成功杀害了一名天龙人,并在此后销声匿迹时,他表面的震惊之下,内心深处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大快人心的隐秘爽感。这与他所坚守的海军正义是否冲突?柯拉松自己也说不清。但在真正见到诺亚,与那双时而澄澈、时而邪异、时而温柔的眼睛对视过后,他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孩子,未来必将在这片大海上掀起难以想象的惊涛骇浪。至于那浪潮最终是导向毁灭还是新生,他无从判断。这一次,他选择了赌上自己的直觉与立场,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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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这边,混沌元气凝聚成的祥云不再像初次觉醒时那般狂暴失控。这一次,传送过程平稳而迅速,当他再次感受到脚踏实地的触感时,周身庞大的祥云便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四散分解,重新化作一团团灵动的、粉白色的云气,亲昵地萦绕在他周围。
他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高耸熟悉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哥亚王国边境森林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是东海!他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与归心似箭的急切让他顾不上其他,立刻朝着达旦之家的方向拔足狂奔。林间的风掠过耳畔,带着久违的自由与温暖。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那栋熟悉的山贼小屋门口时,木门恰好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艾斯和萨博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和决绝,紧随其后的,是达旦那标志性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然而,当门内外的四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达旦嘴里叼着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火星。艾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死鱼眼,此刻难以置信地睁大到了极限。萨博微张着嘴巴,蓝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与呆滞。
诺亚看着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他扬起手臂,用力地挥了挥,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重逢的欢欣:
“大家!我回来了!”
艾斯和萨博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然而,一道更快的身影从屋内如同橡胶弹弓般射了出来!
“诺亚——!!!”
路飞伸长的手臂率先缠绕上诺亚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无尾熊般猛地挂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诺亚踉跄了一下。路飞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哭声震天响,里面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尽的委屈:“诺亚!!!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呜呜呜呜……”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诺亚感受到脖颈处滚烫的泪水和路飞全心全意的依赖,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他抬起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揉着路飞黑色的乱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萨博这时也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诺亚和挂在他身上的路飞,金发下的眼睛泛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带着哽咽:“你这几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找遍了整个岛,几乎把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了,都没找到你!”
诺亚被两个小家伙抱得紧紧的,心里暖烘烘的,又有些愧疚,他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解释道:“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时,一直站在对面,没有像路飞和萨博那样直接扑过来的艾斯,单手叉着腰,脸上那抹别扭的神情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难得清晰的笑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肯定:
“总之,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诺亚的眼眶瞬间发热,积蓄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红着眼睛,重重地点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达旦依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四个孩子紧紧相拥、又哭又笑的重逢场景,脸上那惯有的凶悍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上扬的嘴角。
就在这时,挂在诺亚身上的路飞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他抬起小脸,泪眼朦胧中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他歪着头,盯着诺亚上下打量,然后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顾忌的大嗓门喊道:
“不过诺亚,你为什么穿着裙子啊?”
路飞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按下了暂停键,瞬间点醒了还沉浸在重逢感动中的众人。
诺亚身体猛地一僵,如同机械般,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下身——那件在北海为了方便伪装而一直穿着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小裙子,正明晃晃地穿在他身上!
完蛋了! 他光顾着激动,一回来就冲去小溪边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胭脂水粉洗了个干净,却完全忘记把这身要命的行头给换掉了!
萨博一脸震惊,仿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指着诺亚的裙子,结结巴巴地说道:“难…难不成,诺亚你……果然有这方面的癖好么!”
诺亚瞬间涨红了脸,羞恼交加,想也没想就挥起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在了萨博的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怎么可能啊!笨蛋萨博!”
一旁看戏的路飞被这情景逗得拍手哈哈大笑。而艾斯则依旧一脸纯然的疑惑,眨了眨他的死鱼眼,心里默默地想着:‘女孩子穿裙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路飞突然伸长手臂,像一条橡皮绳般,将诺亚、捂着脑袋的萨博以及还在状况外的艾斯,一股脑地全部揽了过来,他对着倚在门口的达旦,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无比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既然诺亚回来了!我们来开宴会吧!!”
达旦看着这四个瞬间恢复活力、闹作一团的小鬼,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故作凶狠地吼道:“哦!臭小子们!别在门口挡路了!都给我滚进屋子里等着,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娘大显身手!”
“好耶!!!”
四个孩子的欢呼声瞬间响彻森林,惊起了林间的飞鸟。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们欢快雀跃的身影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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