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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念、羞愤与决裂

海贼:苍白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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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走在返回据点的碎石小路上,北海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与他此刻的心情遥相呼应。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与柯拉松在海滩上的对话,尤其是自己最后那不受控制的、充满邪性与威胁的举动。

他停在据点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前,却没有立刻推开,而是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这只手,白皙、稚嫩,属于一个六岁的孩童,可其中蕴含的力量,以及潜藏在这具身体深处的本能,却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这副身体原主人的性格,诺亚并非毫无感知。在遇到致命威胁,或是情绪剧烈波动时,一股冰冷、暴戾、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邪恶力量便会不受控制地涌现,那是连他28岁灵魂都难以完全驾驭的狂潮。那股力量,无疑是绝对邪恶的存在,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意志。如果自己的心智不够坚定,精神不够强大,那么迟早有一天,他是否会被这原主的邪念彻底侵蚀,最终真的变成柯拉松口中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魔”?

诺亚咬紧牙关,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内心的挣扎与不安。他在内心无声地咆哮:‘搞什么…这副身体现在可是我在使用!乖乖听我的话!原主你都已经死了吧!那么就乖乖成佛或者下地狱去吧,别想用你的邪念侵蚀我!’

“砰!”

他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据点的大门,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低气压走了进去。他现在心情糟透了,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本能,更因为刚刚对柯拉松的威胁——那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警告对方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会流露出那样纯粹的恶意。柯拉松也是他颇为欣赏的角色啊!

诺亚懊恼地抓了抓自己银白色的头发,原本梳理整齐的发丝变得凌乱。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个被本能操控的笨蛋,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委屈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倒在地,举起小拳头,泄愤似的猛锤着坚硬的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含糊不清的呜咽:

“呜呜呜!我真是个笨蛋!大笨蛋!大白痴!呜呜呜!”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羞愤交加的情绪中时,一个慵懒而带着独特腔调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头顶响起:

“呋呋呋…这是什么余兴节目么?”

诺亚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僵住,随即触电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羞愤地抬起头,就看到多弗朗明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正居高临下地、一脸玩味地垂眸看着他,那墨镜后的目光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滑稽戏。

诺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他指着多弗朗明哥,声音都因为极度尴尬而有些变调:“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多弗朗明哥从喉咙里滚出几声嗤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从你一脸阴沉地进来,然后突然像疯了一样跪地,一边骂自己笨蛋一边锤地板——我都看到了~呋呋呋。”

诺亚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用脚趾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他羞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的现场。

可他刚迈出脚,一股失重感骤然传来——多弗朗明哥大手一伸,直接揪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也嘲笑够了吧!”诺亚羞愤地蹬着腿,挥舞着手臂,试图挣脱。

多弗朗明哥根本不理他的抗议,拎着他,迈着大步,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进入房间后,他随手一抛,将诺亚丢在了房间中央那张柔软宽大的沙发上。诺亚在沙发上弹了一下,迅速盘腿坐好,小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爽,瞪着多弗朗明哥:“我可是很忙的,有屁就快放!”

多弗朗明哥大摇大摆地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笑容依旧:“忙着一边骂自己一边锤地板么?”

再次被调侃,诺亚彻底阴沉下脸,那双银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意:“我和你还没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吧?给你三分钟时间。”

多弗朗明哥抱胸看着诺亚这如同双重人格般迅速切换的情绪,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探究。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柜子,语气随意地问道:“别这么着急嘛~喝一杯茶么?吃不吃蛋糕~”

听到“蛋糕”二字,诺亚原本阴沉的眼神瞬间亮了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吃!”

多弗朗明哥闷笑一声,果然是个捉摸不透的小鬼。他将柜子上早已准备好的红茶和一块装饰精美的草莓蛋糕端到诺亚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重新坐回沙发,恢复了一手撑着脸的慵懒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诺亚拿起小叉子,开始享用蛋糕。

诺亚小口吃着蛋糕,甜腻的奶油似乎稍微抚平了他内心的烦躁。但他很快察觉到对面那道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他皱了皱眉,咽下口中的蛋糕,语气重新变得冷淡:“你还有两分钟,快点说。”

多弗朗明哥刚觉得这小鬼安静吃东西的时候,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勉强算得上顺眼,就被这句毫不客气的催促瞬间打破了那点微妙的氛围。额角的青筋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亏他还“好心”给这个臭小鬼准备了蛋糕,真是白瞎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爽,开门见山地开口道:“人造恶魔果实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诺亚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嘴里的蛋糕慢慢咽下,放下小叉子,抬起脸,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认真,义正词严地清晰说道:“我拒绝。”

多弗朗明哥的眉尾危险地挑了挑,虽然没有立刻发作,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他示意诺亚给出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诺亚抱起手臂,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酷直白:“因为我不想变畜生。”

多弗朗明哥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直接仰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呋呋呋呋呋!那在你眼里,我也是畜生了?”

诺亚毫不犹豫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一举动,如同点燃了引信,彻底激怒了对面的男人。多弗朗明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戾的冰冷。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从沙发上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诺亚面前!几近透明的、坚韧无比的细线如同拥有生命般,凭空出现,猛地缠绕上诺亚纤细的脖颈,骤然收紧!

多弗朗明哥额头青筋暴起,俯视着被扼住咽喉的诺亚,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杀意:“看来我还是对你太好了,臭小鬼。”

然而,被线勒住的诺亚,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慌与痛苦。他甚至没有挣扎,只是不慌不忙地仰起脸。眼眸深处,银黑色的漩涡骤然浮现,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幽黑深渊,冷冷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多弗朗明哥。

诺亚抬起一只手,动作看似缓慢,轻轻地搭在了多弗朗明哥靠近自己脖颈的那只手腕上。

接触,只是一瞬。

“嗖!”

多弗朗明哥瞳孔骤缩,以比进攻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向后跳开!他落在几步之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肉并没有被切开,也没有骨折,但手腕处的皮肤和肌肉,却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被无形大手强行拧转的螺旋状伤痕!鲜血正从扭曲的伤口中不断渗出,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诺亚缓缓站起身,脖颈上那些致命的细线在他起身的瞬间,便被周身自动浮现的混沌云气悄然吞噬、消弭于无形。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想要威胁人与你合作的时候,也要看看自身的‘资格’够不够格。”

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诡异扭曲、不断淌血的手腕,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怒音:“啧!”这回的确是他失算了。他当然能感受到诺亚的实力很强,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根本不是寻常强者,分明就是规则的怪物!

诺亚不再看他,背对着多弗朗明哥,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致命冲突从未发生:

“蛋糕很好吃,谢谢款待~我近期就会离开,这几天多谢关照。”

说完,他便毫无留恋地推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房间里,只剩下多弗朗明哥一人。他低头凝视着自己手腕上那诡异的螺旋伤口,眉头紧紧蹙起,墨镜后的目光晦暗不明,闪烁着算计、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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